蒋南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大学时代。
明明那几年他过得并不不顺心,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竟不知梦里的情景和秦慎依旧清晰。
还有当时秦慎晦涩不明的眼神……
直到现在蒋南都不明白,秦慎既然那么讨厌他,当时为何要帮自己?
为了看他摔得更狠吗?
这个答案蒋南从不知道,后来也无意深究。
第二天酒醉醒来,蒋南头疼得几乎快要炸裂,像有根钢针从太阳穴贯穿到后脑,缓了好半天,才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捞出几个碎片。
昏黄的灯光,带着酸涩味的酒精,冰凉的玻璃杯,还有……秦慎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
记忆到此便戛然而止。
蒋南半坐起身环视四周。
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空气里漂浮着那阵熟悉的洗衣粉淡香。
是秦慎家的客卧。
蒋南闭上眼甩甩头,几秒后才又睁开,翻身下床,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一楼厨房传来的争执声。
“秦慎,我要的是无麸质杏仁恰巴塔,你这个不是无麸质的!”
“爱吃不吃。”
“我吃麸质会过敏的!”
“白人饭吃多了穷讲究,多吃几次你就脱敏了。”
“.......”
直到蒋南走上前,争吵才终于停止。
“你醒了。”秦慎转过身,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我点了早餐。”
蒋南若有似无地‘嗯’了声,兀自在餐桌旁坐下,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杯是蜂蜜水,”秦慎将温热的水杯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能减轻头疼。”
蒋南挑眉看了对方一眼,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头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道了谢,接过杯子。
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身体和脑袋都随之暖和起来,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蒋南斟酌半晌,还是开口:“昨天……是你送我回房间的?”
“你醉得厉害,”秦慎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不知道该联系谁,只好让你睡在这里。”
蒋南点点头,又再次说了声谢谢。
秦慎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蒋南的语气里三分客套七分疏离,“不过下次,你可以打给我助理让他来接我,不用麻烦你。”
秦慎面色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随后才低下头,拆解手边面包的包装。
他的动作极为细致,像是在进行一台精密手术,眉头微蹙,半天也没再说一个字。
只有过度用力的指尖,泄露了一丝被妥善藏起的情绪。
话题本应到此为止,偏偏坐在对面的方路回是个没眼力见的,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要回去?你们俩不是住一起了吗?”
蒋南一噎,心想这小子消息倒灵通。他道:“没有,只是偶尔周末来住。”
“可是秦慎说你每.....”方路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慎塞了一嘴的面包。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秦慎冷冷说。
方路回不满地撅起嘴,心想明明是你先开口聊天的。
蒋南看了眼放在门口的箱子,“你今天回去?”
方路回点头,“是啊,中午的飞机。秦慎说要送我去机场。”
“什么时候回来?”蒋南又问。
方路回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很舍不得我?”
“…..嗯,舍不得。”蒋南说。
主要是舍不得你的研究方案。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方路回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伸手就要去牵蒋南放在桌上的手,“到时我会带着未来诺贝尔奖一起回来。”
可还没碰上蒋南的手背,方路回的魔抓就被秦慎无情挥开,“等你拿了再说吧。”
方路回不满控诉,“你看不起谁呢!”
“你。”
“……..”
蒋南尴尬笑着打圆场,“.....那就提前祝贺你了。”
三人吃完早饭,蒋南提出也一起陪同去机场,毕竟方路回是为了他们二人的事情回的国,人家要走了,他总要送送。
路上,秦慎开车,方路回坐在副驾驶上滔滔不绝,蒋南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更多时候是闭目养神。
方路回忽然说:“秦慎,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秦慎一顿,“怎么突然这么问?”
“昨天我检测你的手环数据,发现你在十一点至十二点这段时间磁场波动很大。”
听到这话,坐在后排的蒋南陡然睁开眼。
十一点多....
那不是他在秦慎家喝醉的时候吗?
他记得他十点点了个蛋糕外卖,喝酒喝到差不多十一点,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难道说,秦慎趁着他在房间里烂醉的时候....
自己一个人在对门.....
看恐怖片?!
蒋南透过后视镜去看秦慎的表情,只见对方脸色又白又红,更证明了蒋南的猜测。
我靠!
蒋南起初还有些膈应,但仔细想想,反正他人就在隔壁,秦慎抓紧机会,利用机会,其实也很正常。
这样想着,蒋南慢慢也就接受了,并心里默默感叹秦慎外表看起来冷冷的,原来念头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