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抬起手里的酒杯看向秦慎,“为了庆祝我们成为室友啊。”
秦慎没笑,也没跟蒋南碰杯,皱着眉头问:“今天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蒋南仰头喝酒的动作一顿,立马收起笑意,“谁说我不开心了?”
“你每次不开心就会喝酒。”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蒋南忽然觉得有些烦,说话不免带着几分讥笑,“秦医生是职业病犯了?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心理医生吧?怎么这么喜欢打探人隐私呢?”
被阴阳了的秦慎也不恼,反而垂眸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蒋南的气焰。
他愣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大晚上地突然跑到人家家里,还各种迁怒较劲,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蒋南越想越烦躁,仰头又灌了大半杯。
秦慎提醒说:“喝慢点。”
“没事,这才哪儿到哪儿。”蒋南眯着眼睛看秦慎手里的酒杯,“你怎么不喝?养鱼呢?”
但秦慎还是没动。
蒋南干脆倾身过去,带着一阵酒气和温热,直接夺过秦慎手中的杯子,将剩下的酒液一口饮尽。
秦慎的指尖在蒋南靠近的瞬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
不一会儿,蒋南一个人就干了大半瓶。
酒精让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蒋南闭着眼靠在沙发垫子上,微微扬起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和下颚线。
蒋南退开些,自嘲笑笑,“其实你也挺烦我的吧?”
秦慎皱眉,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的时,蒋南又说:“烦我的人也不差你一个,就连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挺烦的。”
“我没有。”秦慎秦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只是这话蒋南并不相信,“秦慎,你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说真话?”
蒋南说这话的时候身体侧弯,靠秦慎很紧,两人的肩膀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秦慎几乎一低头鼻尖就要碰上蒋南的,明明他没有喝酒,但此刻脸颊却也开始泛红。
他不自然地移开脸,漠然看着窗外,“你喝醉了。”
“醉不了。”蒋南摆摆手,声音逐渐含糊,“我的量,喝两瓶都……绰绰有余……”
说着蒋南想站起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可刚起身顿时四周天旋地转,膝盖发软,又摔了回去。
预期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他的后背。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人的体温,熨帖在他微微汗湿的脊背上,存在感强得惊人。
过于亲昵的距离让蒋南也有些惊讶。
他连忙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躲开秦慎的触碰,“不喝了,不喝了。”说着又掏出手机,冲着还没解锁的屏幕大喊,“那个谁!现在来接我!”
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无声地嘲笑着他的醉态。
“怎么没声音啊?手机坏了!”蒋南用力甩了两下手机,说着又要往茶几上砸。
在真被砸坏前,秦慎从蒋南手里拿过无辜的手机,“你喝醉了。”
“你帮我打电话,让他来接我。”蒋南闭着眼指挥。
秦慎握着手里的手机,机身还残留着蒋南掌心的温度。他沉默了几秒,明明知道对方醉得厉害,一个问题还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打给谁?”
“那个……那个……”蒋南眉头紧蹙,似乎在记忆里努力搜寻那个名字,最终却只是含糊地咕哝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头一歪,彻底陷入昏睡。
“蒋南?”秦慎轻轻推了推蒋南的肩膀,可回应他的只有悠长均匀的呼吸声。
距离在呼吸间被压缩,近到他能清晰闻到蒋南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本身清爽的气息,构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诱惑。
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蒋南微热的脸颊,秦慎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近在咫尺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那片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上。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秦慎拂开蒋南挂在额前的碎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你还没告诉我,你想找谁?”
“秦慎.....”
秦慎动作一顿,搂着蒋南肩膀的手不由收紧,“你叫谁?”
蒋南又迷迷糊糊重复了他的名字好几遍,每一声都如一道惊雷重重砸在秦慎心上。
秦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喉咙发紧,好半天才说了句‘我在’。
下一秒蒋南突然睁开眼,二人视线毫无预兆地相撞。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那么......”蒋南呵呵笑着凑近,带着一身酒意和侵略性的气息,“无趣得让人烦。”
秦慎别开脸,避开对方的靠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低哑:“是吗?”
蒋南又哼唧了几个声,音节破碎,不成词句。
秦慎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正准备直起身放弃这无意义的追问时,手腕被人一股力道攥住。
蒋南用极轻、极依赖的声音模糊呓语,听得秦慎周身一震,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蒋南,与多年前那张不羁桀骜的少年面孔重合。
“秦慎….你能不能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