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低骂了句,这下想装没看见也没办法了。
蒋南只好把车开到一旁停下,然后拿起副驾驶上的伞,推门下车。
秦慎此时身上的衬衫已被雨水浸透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紧绷的肩背线条。
“需要帮忙吗?”蒋南撑开伞走过去,果然在秦慎转头的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回来。
秦慎直起身,甩了甩额前湿透的碎发,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车子抛锚。我已经叫了拖车。”
蒋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对方湿透的衣衫:“带伞了吗?”
秦慎摇头,嘴唇因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
蒋南将手中的伞递过去:“先用这把。”
“那你呢?”
“我开车,用不上。”
秦慎没接伞,目光凝在蒋南身上。
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蒋南抬头看了眼灰暗的天色终于无奈叹气,“......算了,你跟我车走吧。”
像是受宠若惊,秦慎一下移开视线,“我身上都湿了,会弄脏你的车。”
蒋南却没多跟他啰嗦,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少废话。上车。”
———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
两人各自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若不是那股隐隐流动的尴尬,疏离得仿佛像是司机与乘客。
蒋南转动方向盘时,余光掠过副驾驶座的秦慎。只见对方侧脸线条紧绷,一缕湿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发梢凝成珠,欲坠不坠。
蒋南打破了沉默,“抽屉里有纸巾。”
秦慎神情恍惚地看向窗外,好一会儿才迟缓地“嗯”了一声,拉开抽屉抽出纸巾。
他擦拭得很仔细,从额角到颈侧,再到西装肩线,仿佛那不是雨水,而是什么需要郑重对待的痕迹,呆板的样子让一旁的蒋南不自觉地弯了下嘴角。
“怎么在这儿?”蒋南目视前方,语气随意,“今天不用坐诊?”
“在附近开会。”秦慎叠好用过的纸巾,攥在掌心。
“医生也要出去开会吗?”
“要的。偶尔需要参加学术会议。”
“会需要出差吗?”
“有时候,但不多。”
“嗯。”蒋南点点头,“如果有需要出差,记得告诉我。”
秦慎愣了片刻,几秒后才明白蒋南为什么会这么说,回了句:“你也是。”
干巴无趣的对话过后,二人又没了声。
因为下雨再加上临近晚高峰,路上开始有些堵车。
一路上秦慎虽然没主动开口,但却没少偷偷打量蒋南。
这些当然也被蒋南看在眼里,在第十八次被“偷看”后,蒋南终于忍无可忍。
“有什么话直说。”
等了几秒后,秦慎才很轻地开口:“上次破坏了你的约会,实在不好意思。”
“就这?”蒋南没想到秦慎扭捏半天竟然要说这个,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秦慎不提,他自己都快忘了。
蒋南不由扯了下嘴角,“没事。对方也算通情达理,没有生气。”
“你还会和她再约吗?”秦慎又问。
蒋南倏然转头,挑眉看他:“秦医生什么时候也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了?”
秦慎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只隐约可见唇角抿直的线条
蒋南没发现他的异样,又问:“不过对方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你认识吗?”
“嗯。心内科的朱医生。”
蒋南狐疑地看过去,“你上次不是说你不认识?”
“......你上次说过。后来我去打听了下。”
“这样啊。”蒋南尾音上扬,眼底浮起玩味,“打听到了什么?”
很难想象秦慎拉着一张冰山脸是怎么跟人打听八卦的。
“朱医生有喜欢的人了。”秦慎冷着脸说。
蒋南有些惊讶,“你们医院的?是谁?”
“你不认识。”秦慎语气硬邦邦。
“....好吧。”蒋南挑眉,“你觉得他们俩机会大吗?”
秦慎:……
“对方比我好?”蒋南又问。
秦慎:……
蒋南原本也就是好奇随口问问,但见秦慎一直不说话便也没再追问。
反正他本来就对桩拉郎配没什么兴趣,既然朱敏敏和他一样也是做做样子,他就放心了。
车子又在市区堵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秦慎的小区。
此时雨也停了。
像是特意为他们二人准备的一场雨。
蒋南这样想着,见身边的秦慎已经解开安全带,将折叠整齐的雨伞递还,“谢谢你送我回来。”
蒋南没接,靠着椅背,目光戏谑地投向车窗外那栋灰色公寓楼,“我辛辛苦苦送你到家,你都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秦慎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伞柄。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蒋南低笑出声,“这么不欢迎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
这话乍一听十分暧昧,秦慎快速抬眼看了眼,又迅速低头,语气有些急促,“不会。”
于是蒋南便跟着秦慎走进住身后的住宅楼。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可谁也没有说话。
镜面映出他们身形,一个松弛慵懒,一个脊背挺直。
说来好笑,蒋南来过秦慎家几次,这次终于算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