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片鲜红,闭上眼都无法阻挡那刺目的火光。
有人在使劲晃着凌落的肩膀。
“……醒,快醒醒。”
“…妹,师妹,快醒醒。”
脸上传来的冰凉触感稍微缓解了凌落肌肤的热度,她这才想起了自己这是在焚天秘境中。
甫一睁眼,她便猛然撑起身子,成功与周越笙撞了个头碰头。
“…疼死了,这次我们是真碰头了。”周越笙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将凌落扶起身来。
凌落来不及觉得疼,在周越笙的搀扶下,她站起身来,四处打量着这秘境。
秘境如同一切都被来自地狱的烈焰炙烤过一般,连天都是焦黄色。
这里没有太阳,只有天空中隐隐闪现的火光将这枯焦的大地照亮,岩浆取代水流在河道上翻滚,打出的浪花将土地烫出缕缕青烟。
不管是他们脚下的土地,还是远处的山石,都是一片焦黑。
这焚天秘境的名字,可谓当之无愧。
凌落有些紧张地问道:“师兄,我们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了吗?运气那么好?”
周越笙面色难看地说:“大约三个时辰前我就被传送来了。我走了很久,才偶然间遇上你。”
他用手抹了一把汗,脸上不知何时弄出的伤口流出丝丝的血迹,汗与血把他原本俊秀的脸完全弄花了。
“这秘境有古怪,师妹,我们在此间,诸事小心。”
凌落想拿出手绢为周越笙擦去一脸血污,才发现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块木牌
“这是...”
她猛然想起进入秘境前沉着似水的眼眸。
这是入秘境前,骆尘塞到她掌心里的。
周越笙见着凌落呆呆打量着木牌,无奈道:“想必掌门也告诉你了,这木牌是剑尊赠与我们的法宝,能在必要时强制脱离秘境,你且收好,别拿出来晃悠了。”
“师兄,骆道友也给了你一个这木牌吗?”
“这木牌是先前剑尊在大殿内给我的,和骆仙长有什么关系?”周越笙直眉楞眼的问,“等等,你说,你这木牌是骆仙长给你的?”
“上次在大殿中,剑尊赠了我们宗门两块木牌,说的是让我们在秘境中用来保命,难道掌门没给你吗?”
凌落早已将事情的来由拼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无非就是掌门昧了一块木牌。
凌落看着周越笙身边来回飘的摄像头月华,深知这直播便是杀一杀掌门威风的最好机会。
虽说掌门只是个跳梁小丑,但是至少也得让他再也跳不起来,不然就像床上来了虱子一样,怎么也睡不安稳。
骆尘费心费力还浪费一块木牌给她做这个局,不就是为了收拾照法真人这老匹夫吗。
正好也借着直播,立下个讨人喜欢的柔弱小白花人设。
开演咯。
凌落低着头,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周越笙,道:“师兄,这木牌,真是方才入秘境前骆道友给我的。”
事到如今,周越笙又怎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将手中还沾着血的法剑一甩,怒道:“掌门竟如此胆大包天,连剑尊所赐法宝都敢中饱私囊。”
凌落泫然欲泣:“我知掌门一直不待见我,却没想到他连保命的机会都不想给我留下。”
“待我们出去,再与掌门算账。这秘境古怪得很,自从进来之后,我便无法再吐纳灵气,连紫府中灵力也有所滞塞。还好你还有骆道友送的法宝,不然我们师兄妹怕是只能出去一个了。”
周越笙说着擦了擦头上的热汗:“方才我只是击杀了几个妖兽,便已是耗去了我大半灵力,还好有魏道友送的月华,不然我早已成了个灵力枯竭的废人。”
不就是没灵力吗。
凌落忽然灵机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百枚上品灵石,给直接在周越笙面前掐碎了让他吸取灵力。
周越笙大惊:“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你恢复灵力呀,别担心,我这里的灵石还够撑一段时间。”
慌什么,姐有的是灵石,随便造。
她的储物袋里,可是有妈妈给的小半个云缈宗的家底,还不够她造的吗?
凌落内心毫无波澜地想着,面上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周越笙,甚至细心地为他整理了弄乱的发冠。
周越笙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话说回来,凌落是这个性子吗?
周越笙眼神晦暗地盯着正在为他一颗一颗捏碎灵石的女子,内心的疑云逐渐笼罩住了他,几乎压得他不能呼吸。
不,他认识的凌落,总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别说是他这个师兄,怕是剑尊本人站在她面前,凌落也只会冷着脸扫他一眼。
眼前这个女子,她对骆尘的纠缠逆来顺受,对着宗门其他弟子也算得上温婉体贴,对待他这个师兄更是熨帖。
尤其是对她的弟子凌惜然,态度比之先前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仔细想来,这些变化大约都是起于那次渡劫后,自从凌落修为跌落后,不论心性,还是修为,甚至功法,都与曾经不太一样了。
凌落为人冷淡,鲜少与人接触,旁人是察觉不出来,但他这个师兄是从小和凌落一起长大的。
他师妹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凌惜然与照法真人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倘若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
周越笙握紧了手中带血的法剑。
如果师妹真的被夺舍了......
那他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