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似乎从早上开始就有点不一样。
北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天色灰蒙蒙的。谢泱因为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一大早就穿戴整齐出了门,临走前再三嘱咐曲银天气不好,尽量不要外出。曲银乖乖应下,在家看书复习。
到了下午,雨渐渐停了,空气被洗刷得格外清新,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曲银觉得有些闷,想着只是去附近的小公园透透气,便拿了伞出门。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行人不多。走过一个路口时,曲银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提着菜篮子,正望着积水的马路牙子发愁。他没多想,快步走过去,轻声说:“奶奶,我扶您过去吧。”
老奶奶连连道谢。曲银小心地搀扶着老人的胳膊,一步步慢慢走过湿滑的路面。眼看就要走到对面,旁边一辆电动车飞快驶过,溅起一片水花。曲银下意识地想护住老奶奶,自己脚下一滑,伴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呼(或许在心里确实骂了句“卧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儿,溅了一身的泥水。
老奶奶吓坏了,赶紧拉他。曲银尴尬得满脸通红,连忙爬起来,摆手说没事,确认老奶奶安全过了马路,才忍着屁股上传来的钝痛,一瘸一拐地往公园走,样子狼狈又好笑。
公园里更是清新宁静。曲银找到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长椅,用随身带的纸巾仔细擦干一小片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毕竟屁股还疼着。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但呼吸着雨后干净的空气,看着挂着水珠的树叶,心情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而此时的谢泱,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他面对的那个大客户,不仅条件苛刻,言语间更是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刁难,最后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暗示,如果谢泱愿意和他女儿“交个朋友”,合作条件可以无限优厚。
谢泱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他谢泱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尤其是用这种龌龊的方式。他强压着火气,语气冰冷地回绝:“李总,合作是合作,扯别的就没意思了。如果贵司没有诚意,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对方没料到他会这么硬气,面子挂不住,语气也难听起来。一来二去,两人竟在办公室里针锋相对地互骂了几句,合作彻底谈崩。谢泱摔门而出,胸口堵着一团火,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鬼使神差地,他也把车开到了离公司不远处的那个小公园。
他远远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曲银,那个背影在雨后空寂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单薄。他快步走过去,却在靠近时,和正望着远处发呆的曲银,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各自的心事,不约而同地、重重地 “唉……” 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