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怎么了?情绪又低落了?”
曲银摇摇头,向后靠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没有。只是觉得,每个人活得都很努力。”
“活着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谢泱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可靠,“但我们可以互相靠着,就不那么难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对曲银,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柔。这份温柔,源于爱,也源于责任。
与此同时,中国传媒大学附近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易承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潮湿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按亮昏暗的节能灯。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一个简易布衣柜。这里是他以极低价格租下的储藏室,比学校宿舍更能减轻姑姑的负担。
他没有开暖气,北京的深秋,地下室里阴冷刺骨。他脱掉那件为了比赛特意穿上的、也是唯一一件像样的白衬衫,小心地挂起来,换上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毛衣。然后拿出小电热锅,烧水准备泡一碗廉价的方便面。
等待水开的间隙,他坐在床沿,脑海中不自觉回放起今晚的画面。人大会堂明亮的灯光,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获奖的瞬间……还有,那个叫谢泱的男人。
他想起谢泱揽着曲银肩膀时自然流露的保护姿态;想起他开车时专注而随意的侧脸;想起那辆沉稳的路虎车内真皮座椅的触感。那是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
水烧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作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迅速拔掉电源,将热水倒入碗中,浓烈的味精调料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吃着面,一边拿起旧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找兼职信息。下个月的房租、生活费、欠姑姑的钱,像石头压在心头。他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需要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先站稳脚跟。
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家高端会所招募临时侍应生的信息上,时薪可观,要求“形象气质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自己的外形有清晰的认知。他记下联系方式,打算明天去试试。
无论如何,他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窗外,北京城的夜生活正喧嚣,而地下室的小窗,只能透进地面之上一点点模糊的光晕。易承柯吃完面,打开课本,台灯昏黄的光圈照亮了书页,也照亮了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城市的这一夜,有人相拥而眠,有人独自挑灯。命运的涟漪,已悄然荡开,只是水面上的人,还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