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吻，更像是一场撕咬和掠夺。毫无章法，只有蛮横的冲撞和发泄，牙齿磕碰到嘴唇，传来细微的痛感和血腥味。

庄维越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袭击弄懵了。他能感受到楚墨身体的剧烈颤抖，感受到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感受到那扑在自己脸上的、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以及那唇瓣冰凉却带着毁灭性热度的触感。

门外是助理焦急的拍门声和询问。

门内，是几乎要爆炸的、凝固的空气。

短暂的震惊过后，庄维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戳中，漫上无边无际的心疼和酸楚。他没有推开他，反而在最初的僵持后，抬起手，一只手环住楚墨剧烈颤抖的、紧绷的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温柔却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绝望的吻。

他的回应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卸去了楚墨所有的攻击性。那强撑的凶狠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委屈和颤抖。他松开了揪着领带的手，身体软了下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庄维越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掠夺，而是安抚，是倾诉，是三年分离中所有无法言说的思念和痛苦的交汇。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混合着门外模糊的嘈杂，构成了一种极度混乱又极度私密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楚墨几乎喘不过气，庄维越才缓缓松开了他，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两人都气息不稳。

楚墨的眼眶通红，嘴唇湿润微肿，还带着一丝血迹，不知道是谁的。他别开脸，不肯看庄维越，身体却依旧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庄维越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唇角的血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和心疼：“……对不起……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击碎了楚墨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庄维越，声音哽咽却带着狠意：“……谁准你回来的？！谁准你……那样看我的？！”

庄维越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委屈至极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一遍遍地低语：“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走了……不会了……”

楚墨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将脸深深埋进庄维越的肩窝，嗅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带着雪松味的高级香水气息，双手紧紧攥住了庄维越背后的西装布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门外，助理的拍门声已经停了，大概是得到了庄维越某种示意的安抚。

狭小的洗手间内，暂时成为了风暴过后，唯一宁静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