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看到楚墨受伤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楚墨被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他……他说要去找你……我不能……不能让他找你麻烦……”
庄维越所有训斥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个傻孩子,是因为怕连累他?
一股又酸又涩又疼的情绪猛地冲上庄维越的心脏,堵得他发慌。怒火瞬间被滔天的心疼淹没。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沙发上默默流泪的少年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将他揉进骨血里保护好。
楚墨僵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却没有任何挣扎。
“笨蛋……”庄维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要你保护我了?你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拥抱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良久,庄维越才松开他,眼睛也有些发红。他看着楚墨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手臂上的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他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让自己受伤这件事,绝不能轻饶。”
他拉着楚墨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在楚墨茫然的目光中,将他拉过来,让他趴伏在自己腿上。
楚墨瞬间明白了要发生什么,身体僵硬,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庄老师?”
“今天不打你一顿,你记不住教训!”庄维越的语气硬邦邦,掩饰着内心的心疼和不忍,手掌却已经高高扬起。
下一刻,“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了楚墨身后。
并不算太疼,更多的是灼热和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楚墨浑身一颤,脚趾都蜷缩起来,整张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呜咽出声。
“第一下,罚你遇事不报,独自涉险!”
“啪!”
“第二下,罚你不懂规避,以身犯险!”
“啪!”
“第三下,罚你……让我担心得快疯了!”
庄维越每说一句,就落下一巴掌。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真正伤到他,但足够留下痛感和深刻的记忆。
楚墨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乖乖趴着,只有肩膀微微颤抖和压抑的呜咽声泄露了他的委屈和羞窘。奇怪的是,在这略带惩罚性质的责打中,他感受到的不是侮辱,而是一种近乎滚烫的、被紧密关心着的安全感。
打了大概七八下,庄维越就停了手。他自己也心疼得不行。
他把楚墨拉起来。楚墨眼圈红红,脸上还挂着泪痕,脸颊更是红得不像话,不敢看庄维越。
庄维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擦掉眼泪,语气彻底软化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心疼:“记住了没有?下次再敢让自己受伤,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楚墨抽噎着,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极轻地、主动地伸出手,抓住了庄维越的衣角,像一个寻求安慰和确认的孩子。
庄维越心尖一颤,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攥紧。
“好了,没事了。”他将少年重新轻轻搂进怀里并在楚墨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黑夜里庄维越并未看到楚墨脸上的红晕……
夜深人静,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客厅里,相拥的两人之间,所有的恐惧、不安和隔阂,似乎都在这一次激烈的冲突和略显严格的“惩戒”后,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密不可分的羁绊。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后也火辣辣的,但楚墨的心,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