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灌入灵堂,吹得白幡狂舞,烛火剧烈摇曳。
邱莹莹猛地站起身,不顾众人的惊呼,死死扒住棺盖的边缘。
“莹莹!”项默希大惊,伸手去拉她。
“别碰我!”邱莹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哐当!”
阴沉木的盖子滑落一旁。
棺椁之内,姜寅严静静地躺着。他换上了崭新的朝服,面容虽然苍白如纸,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冷峻与威严,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冷冷地呵斥一句“成何体统”。
邱莹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张脸,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寅严,”她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大家都说你死了。可我知道,你没死。你只是太累了,在跟我玩捉迷藏。”
她从怀里掏出那颗早已碎裂的雨花石,那是他在漠北用命护下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放进姜寅严冰冷僵硬的手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指,让他握紧。
“你看,我把石头还给你了。”邱莹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姜寅严的胸口,洇湿了一片布料,“你也把命还给我,好不好?”
灵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没有人敢去打扰这生与死的对话。
邱莹莹就这样趴在棺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江南的雨,说着京城的雪,说着宁儿学会写的第一个字,说着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脸颊贴着棺木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泪,从姜寅严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
那是魂魄不舍的依恋,是铁血将军在这个世间,留给爱人最后、也是最温柔的告别。
幽州城外,十里长亭。
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马车停下,车门被猛地踢开。
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那是被邱莹莹留在京城稳定局势的、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姜宁。
原本孱弱的小女孩,此刻双眼赤红,身上插着三根银针(那是喻白亭为了吊住她的元气所施),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娘亲!”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朝着幽州城门狂奔,“爹爹!等等宁儿!”
邱莹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向姜寅严展示着她那深沉入骨的爱意。而此刻,这份爱,跨越了生死,终于在幽州的寒风中,酿成了一杯最苦涩的毒酒,让活着的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