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他才终于能稍微松懈下来。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撕裂得更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颗裂开的雨花石。石头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流动着微弱的光泽。
“莹莹,”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温柔,“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他的爱,是铁血沙场上的不死不休,是为了能活着回去见她一面的殊死搏杀。他不在乎自己流多少血,受多少伤,他只怕,怕她望眼欲穿,怕她独自面对那该死的月全食,怕她那单薄的肩膀,再也承受不住这江山与女儿的重量。
与此同时,凤翎京城,乾元殿。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乾元殿内,还亮着昏黄的烛火。
姜宁已经醒了数日,虽然依旧虚弱,需要静养,但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这晚,她睡得格外安稳,小脸上终于恢复了孩童应有的红润。
邱莹莹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坐在女儿榻边,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漠北的加急密报。信封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莫问送来的情报。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越来越沉。月光谷的移动规律、地眼位置、祭品之说、以及…半月后即将到来的月全食!
“寅严…”她低声唤道,指尖捏得发白。她知道,寅严此刻必定在漠北浴血奋战,将一切危险,阻挡在千里之外。而他传回的消息,字字句句,都是对她最深沉的守护。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月时间,弹指一挥间。她要如何,才能护住宁儿,护住这京城,等到寅严归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姜宁,忽然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呓语道:“父王…血…”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揪。她俯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柔声安抚:“宁儿乖,父王没事的。他在很远的地方,为我们打仗呢。”
她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姜寅严在漠北的血战中思念着她,她在京城的深夜里牵挂着他。
这两份深沉的爱意,隔着千山万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地交汇、共鸣。
邱莹莹低下头,在女儿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在心中,对那个远在沙场的男人,许下了一个无声的承诺:
“寅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这凤翎的江山,还有我们的家,我与你,一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