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奶茶是云欣从现代带的。
本来她最先想请的是周睇楼的师兄,可惜没找到他们。
又在附近逛了两天,云欣和玩家道别,准备回周睇楼碰碰运气。
云欣穿过烂漫的桃林,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随风飘来,落入耳中。
云欣心头一动,脚步不自觉加快,循声看见了抚琴的方周。
琴声戛然而止。
方周抬眸望去,身形微僵,满是不敢置信。
“云儿?”
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他怕这又是自己的幻觉。
“方周师兄。”
云欣的语气亲近又带了点儿小埋怨。
“我好想你们,你们这些天去了哪里?”
“云儿,我们在找你。”
方周起身走近。
“找我?”
“我们找了你很久,担心你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方周情绪一时失了控,伸手轻轻掀起她脸上垂落的纱幔。
那张魂牵梦萦、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映入眼底,他心头一颤,近乎被蛊惑一般,上前一步,眷恋地将少女拥入怀中,低头落下缠绵而失序的吻。
云欣眼里都是吃惊,却并不排斥方周。
“方周,我在,我回来了。”
所以,不要担心我了。
幕笠从肩头滑落,坠落在地,白色的纱幔上,沾了几片粉嫩的桃花花瓣。
“云儿,不要离开了。”
云欣心头微软,带着几分无奈。
她没有推开方周。
谁让她心虚,自己离开了太久,让他们这般牵挂呢?
待方周渐渐平复心绪,云欣才轻声开口,询问其他人的下落。
方周唇上还沾着云欣的唇脂,听见这话,他整个人一僵沉默下来。
云欣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安静,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声道。
“方周,我是真的回来了,不是你的幻觉。”
她能清晰感觉到,在自己追问其他人下落时,方周明显连呼吸都沉了几分,方才重逢的滚烫与失态,瞬间被一层难以言说的沉寂覆盖。
方周指尖一颤,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曾日日在琴前、在梦里反复思念的眉眼。
确认后,他终于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轻叹。
这几年,他们四个人,早就四分五散。
周睇楼还在,桃花依旧开落,可早已没了当年朝夕相伴、烟火缭绕的模样。
整座楼空了太久,久到落满灰尘,久到琴上蒙尘,久到灶冷锅凉,只剩一个空壳。
他没有细说,只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桃花:
“大家……都在找你。”
云欣心头一紧。
“阿俪。”
方周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复杂难言的怅然,“他这些年,变了很多。”
云欣一怔。
她记得自己离开时,唐俪辞还是那个被方周捡回来,不善言辞、眼神戒备却会乖乖听她话的少年,会学吹笛,会刻木偶,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耳尖发红。
可方周口中的语气,却全然不是那样。
“他入京了,先成为宰相义子,后成了国舅。”
方周的声音很轻。
“阿俪一手建立了万窍斋,势力遍布朝野江湖,眼线无数,只为寻你。位高权重,事务缠身,已经……很少回周睇楼了。”
云欣心口微涩。
老大如今,越来越像她初见那个想要牺牲自己、逆转时空的唐俪辞了。
“那阿眼呢?”
“阿眼走遍大江南北,悬壶行医,每到一处便向人打听你的消息。”
方周声音更低,“他说,只要还有人没见过你的尸骨,你就一定还活着。这几年,他几乎没怎么歇过。”
“主梅走遍当年你消失的那片山谷,一遍又一遍,上崖、下涧、穿林、越岭,哪怕寻不到一丝痕迹,也不肯放弃。”
云欣沉默了。
原来她不在的这几年,没有一个人好好待在周睇楼。
没有人安心度日,没有人放下执念。
方周看似守着故地,实则也常常外出寻访,只是比其他人更习惯回到这座空楼,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万一她回来,第一眼能看到人。
所以她才会见到那样一座冷清寂静、许久无人居住的周睇楼。
不是他们忘了这里,是所有人都在为找她,奔走四方,颠沛流离。
方周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只当她是失落,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带着多年风霜的薄茧,却异常轻柔。
“委屈你了,回来连个热热闹闹的周睇楼都没有。”
云欣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只能笑着摇头,把所有思绪全都咽回去,只化作一句最真切的心意。
“不委屈。只要能找到你们,在哪里都一样。”
方周心口一烫,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急切,而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像是抱住了这几年所有漂泊的念想。
“别再走了。”
他低声重复,“不管他们在外面多久,只要你还在,我们仍在,周睇楼便永远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