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带着吸溜着大鼻涕的大黑,和康康妈等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宠物医院,作为资深养狗人士,李婷当然听说过犬瘟热的大名,在宠物医院拒绝为大黑等狗车里的犬只治疗时,李婷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自己带着大黑脱离康康妈等人,独自寻找宠物医院治疗。
李婷其实并不在乎狗车里的其他狗狗会怎样,她只在乎大黑,或者说她只有余力在乎大黑。
李婷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刚刚找回大黑,就将五千元交给康康妈的,虽然她在听说大黑患上犬瘟热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再掏五千甚至更多金钱,用于治疗大黑的准备,但过于贫穷的荷包总让她胆战心惊。
她已经与大黑经历过一次生离,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黑,如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死别,可万一荷包里的钱不够治病怎么办?
李婷太贫穷了,尽管她工作多年一直在上班,但没有父母爱人支持的她,在得知大黑患有严重疾病时,就像无助的单亲妈妈,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都严重不足。
但天无绝人之路,早就不寄托希望于他人的李婷,在与大黑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常时,就为大黑的未来防患于未然:
她曾经为大黑购买过宠物保险。
尽管大黑已经失踪了半年,但她在此期间,始终在缴纳这笔保险钱,一直都没有断缴,李婷在与大黑分别的每一天里,都在担忧着,如果自己取消了自动缴费,如果万一大黑找到了,如果大黑在流浪期间患上了疾病,需要进行治疗自己又没钱怎么办?
李婷总是怀着这样的担忧,她当然知道失踪已久的大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
万一大黑需要治病,自己却囊中羞涩,掏不出大笔医疗费怎么办?
就像她在大黑的小时候,总是担心大黑在暴雨中打湿会感冒,总是担心被母乳和羊奶粉养大的大黑体质不好会生病,总是担心已经长到六十斤的大黑会被其他狗狗咬伤,她连打疫苗都会担心大黑会不会疫苗过敏,她连绝育都会担心大黑会不会麻醉不耐受,她更怕大黑在面临这些情况需要治疗时,自己却囊中羞涩掏不出医疗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黑死去。
李婷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因为永远在内耗的李婷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全世界只有大黑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着她,因为作为一条狗的大黑太脆弱了:宠物的生死存亡真的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所以李婷才会在大黑还是个幼犬时,就为它购买了宠物保险,这并不是为宠物保险做广告,毕竟李婷也没有收到过宠物保险的广告费,当然了,如果有宠物保险想冠名,这里也不是不能为金主妈妈专门设置一个广告位。
李婷只是朴实的希望,在大黑真的患病需要用上宠物保险时,医疗费能报销一点是一点,李婷的经济压力会小一点,大黑存活的希望能大一点。
社会力量哪怕只能支援一点点,哪怕是需要付出一些钱财、哪怕是需要一些保险费、哪怕是需要一些税费,只要它真的能解决李婷的当务之急,哪怕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就已经很好了,毕竟健全需要很多时间和耗费心思,但有总是比没有好,能够走出第一步开始第一步就已经是项胜利。
可李婷为大黑购买了保险,李婷也愿意为大黑支付医疗费,那狗车里的其他狗狗呢?
它们大部分只是土狗,它们大部分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主人,哪怕找到了主人,也不是所有主人都愿意为它们出这笔医疗费,当它们真的因为没钱治疗,或者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地点时,李婷又要怎么办?
李婷牵着大黑看向康康妈,她不好意思直接对康康妈等人说想独自治疗大黑的想法,毕竟在花费大量金钱赎回几十只狗的康康妈面前,眼里只有大黑的李婷显得那么自私。
李婷牵着大黑想要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她看向正在商议的康康妈、张姥姥还有旁边的摄像头,李婷担心自己被道德绑架:被自己的良心绑架,或者被舆论所绑架:被外界压力绑架。
李婷担心别人评价自己没有救狗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她有限的荷包和精力救不了狗车上的几十只狗子,她也有自己生活和顾虑。
李婷是心软的,她没办法看着狗狗们就这么死去,李婷是善良的,她并不嫌弃患病的狗狗们,可李婷又是弱小的,能力有限的她只能疯狂内耗,却解决不了狗狗们面临的实际困难。
李婷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女性,很抱歉,李婷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像康康妈一样有钱拯救回许多狗,她竭尽全力也只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她付出所有也只能拯救大黑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