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角偷偷提起,握笔落下的草稿流畅,空白卷上题答案一题接一题落下。
雨继续下。
萧酒站在教室门外的屋檐下等了一会儿,提步准备冲向雨里。
“去哪里?”她踮起脚尖,透明伞遮过他的头顶。
萧酒侧头,她的脸近在咫尺,他话迟疑了会儿说“年段室。”
“伞给你,我在画室等你。”
宋雨汀带画本走空中走廊到画室,补下白日的斑驳点点,在风雨中落下炽日的火热。
餐厅旁小径,绿丛簇拥隐隐绰绰。蒋未庄站在中央,目光不带和善。他哭腔说“你失信了。”他的眼眸却阴冷幽深。
萧酒语顿了会儿,“抱歉。”
蒋未庄的唇角带伤,“你们都不是善类。”他的眼眸微颤。
萧酒向他递出创口贴。
“不用。”蒋未庄拍掉在他眼里虚假的善意。交易破裂。
阴雨天没有月亮,画室依靠白炽灯照明。她的画幅还未落完。萧酒斜靠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某人没有画了。”姜林兮偷摸出现在他身后说。
“你怎么又在这里?”
“等褚思郝呗。他最近又可忙了。”她摊了摊手,不愉快说。
“有我。”萧酒的视线落在画上。
“什么?”姜林兮歪头不解。
“画里。”
“不信。”
萧酒仰面头靠在画室的墙壁闭眸。
“干嘛不和我争。”
“小学生才吵架。我不是,难道你是?”
姜林兮一时语塞,原地跺脚。“不好玩,你们玩。”她走向隔壁画室乖乖写题。
萧酒走进画室,绕过簇拥的雕塑。雨拍打在地面声音掩盖过他很轻的脚步声。
她感知到身后的目光明目张胆,落画笔速度放缓。
窗外忽现一声雷鸣伴随闪电。她的画笔一偏,画幅上多了条不和谐的细线。
她视线避开层层雕塑,对上目光的主人。
她的眼睛躲在刘海下。
“画岔了?”
她点了点头。“嗯。”
他走进,朝她俯身,握住她的手。在她画偏的那滴水里向外晕,烟花初具形态。
“画室要熄灯了,前面有人巡查。”姜林兮在窗外探进头来。
“完蛋。”姜林兮见巡查临近捂嘴。
“来不及了。”褚思郝抓过姜林兮的手往隔壁画室里躲。
萧酒找到灯源开关,向下一拉画室一片黑。
他牵过她手往雕塑旁躲。他按下她的肩,示意她蹲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奔驰。“风扇忘记关了。”她低语。
“没事,他们会关。”
两间画室躲着四人。
“谁的画忘记带了?”其中一巡查说。
“放着,他们记起来会自己回来取。”另一个巡查回,顺手把风扇关掉。
风源断掉,燥热上涌。宋雨汀起身,萧酒顺势为她整理了裤脚。
雨水越落越大,草丛中传来小猫呜咽。两把伞,他们牵彼此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鞋陷入土里,沾上土渍,她不管不顾。
靠近,是落单的新生小猫在潮湿的地,紧闭双眸寻找群体。
绿丛很暗,树缝隙透过一点光亮。萧酒走离她的伞外,拨开了路灯之下的树叶。
“可能是猫妈妈叼小猫的时候落下的。”姜林兮握住褚思郝的伞柄蹲下为小猫遮雨。
褚思郝伸手摸了小猫,“里层的毛发还不是很湿,猫妈妈可能还在这附近。”
“四周找找。”萧酒说。
他甩了两下雨水淋湿的发梢,随即走入了绿丛里。
他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宋雨汀跟了上来。
萧酒起身伸手拦住了她,“里面弯弯绕绕容易刮伤脚,这里等我。”
“我和你去。”褚思郝说。他揽过姜林兮怀中的猫,跑进了雨中。
微弱的光线让视觉削弱,他俩分开找了一会儿。雨声减弱,七八米开外的静谧一角的动静声明晃。
是简陋的雨棚,猫妈妈待在里面为新生小猫喂奶。褚思郝将小猫放在一旁,猫妈妈警惕走近嗅了嗅,然后叼走。
“谁在这里搭了个雨棚?好潦草。”姜林兮和她绕了路过来,说。
“应该是某个有善心的同学。”褚思郝回。
“走了。”萧酒说,“伞这么低。”他自然接过宋雨汀手中的伞,校服上的雨滴不可避免蹭到她的身上。萧酒不动声色往外靠,拉开距离。
她眼眸里带点困惑,“会淋到雨。”她扯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与自己靠近。
为猫咪搭建的潦草雨棚旁,一人静谧站着,手脏脏的,是雨棚原料的碎屑沾染泥土。他收敛平日的张扬,唇角下扬,注视他们的背影,似哭非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