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大风把枝头的落叶吹落,旧橙色叶子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
宋雨汀直起俯身扫地的身体说:“不用,可以请个阿姨。”
“好主意。”萧酒认同她的话。
风吹的橙黄色叶子掉落满地,把萧酒的成果盖个干净。
日落风起,她仰起头,微微担忧问:“风一直吹,扫不完怎么办?”
萧酒只是轻描淡写接过她手中的扫帚和畚斗放好,拿起三条桂花鱼的红色塑料袋,牵起她的手,他侧头对她说:“跑好,别摔倒。”
萧酒牵着她跑出教师车棚的视野范围。
中年秃顶教师写完教案,伸了个懒腰往窗外一探,他蹙起粗厚的眉头,“这届的学生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躲在通向食堂的小径,她微微.喘息,蓦地,她打了喷嚏。
萧酒收着喘息,端起轻笑说:“一看就是乖学生,听不得老师骂。”
“你说说我听听,事事很乖要怎么改掉?”
“不想当乖学生了?”
她摇摇脑袋,“我随便问问。”
“不用改掉,乖学生做坏事会睡不好觉。”他慵懒倚靠灌木丛,敷衍应对她的话,面朝风向平复喘息。
“想学。”她违心扯谎,想要骗到答案。
宋雨汀凑近他,眼睛装满星星,把两个字说得真心实意。
萧酒轻扯校服,撑手微俯身靠近她,“方法是,”他嗓音漫不经心又带着真心说:“再靠近我一点。”
两人挨得很近,她指尖无措掐着掌心的肉。
“实话又不爱听。”萧酒主动拉开距离,“要不,教你另一个能实践的方法?”
“听。”她的好奇心再一次让他旖旎的语气勾起。
“认我当老.师,我们玩角色扮演。”他一词一顿。
她微微呆住的样子,好像他在逗小孩。萧酒伸手敲了敲她脑袋,“少学不适合自己的东西。”
“嗯哦。”
李树鲸乖巧又明媚张扬,给她乖巧又叛逆的心底涌起点点涟漪。她莫名其妙问起:“你喜欢李树鲸吗?”
萧酒微愣,看着她直白又坦荡说:“不喜欢。”
刚平复完的呼吸让一句话打破,她心跳如擂。一阵大风吹来,把她的发梢吹乱,她借着整理头发偷偷躲掉对视。
风卷起红色塑料袋轻声响,袋子里微微敞开,浅浅鱼腥味扑进风中。
萧酒懒懒抓住袋子拉进,摊开红色塑料袋,“鱼,坏掉了。”
她凑近看向袋子中的鱼,声音微微不舍:“丢掉吧。”
“煮一煮还可以吃。”
“万一小猫拉肚子,托梦骂你。”
“我小时候更脏的东西都吃过。”他面不改色道,好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的手心微蜷,泛起微微酸涩。
‘她好像真的没有很了解他。’
萧酒朝她扬起轻笑,打断她的共情,“再不走,鱼死透了,猫真托梦来骂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拉她起身,她把手轻搭在他掌心,萧酒不费力拉她起身。
“我认识一个酒铺老板,他家店面晚上营业,现在过去可以借个厨房。”萧酒不紧不慢说。
宋雨汀微微不解问:“为什么只晚上营业?”
“想什么呢,他们家客人主要是晚班之后喝酒猜拳的人,厨房偶尔做个配酒的小菜。”
她说:“书包还落在班级里。”
萧酒说:“校门前路灯下等我。”
他抄近道小跑到教学楼,自习课,萧酒手插校裤口袋,光明正大进班级把她和自己的两个书包带走。
秋天晚上比夏季暗得早。
萧酒跑近她面前,暖黄路灯骤然亮起,他优越的骨相多了分柔和。
萧酒把书包给她,缓缓开口:“心安理得,能做到吗?”
她点点脑袋,“能。”
“忘记了,你还翻过墙。”他突然缱绻起笑。
她呆萌的脸蛋骤冷,踩了又踩路灯下他影子的脑袋。
“幼稚鬼。”萧酒说。
趁低年级放学的间隙,萧酒抓住她的手腕擦过人群走出校门。
绕过五六条小巷子,萧酒说:“老板,借厨房,煮个鱼。”
萧酒把两人的书包丢在一旁盖着遮光布的纸箱,脱掉校服,换上黑色帽衫。
对这里陌生的她,紧紧跟着萧酒走。
萧酒把她带进一个墙壁熏黑的小屋子,“把鱼拿出来。”他用盆接了满满一盆水,“放进去。”
宋雨汀看着微微腥味的鱼无从下手,“你放。”
“是谁说怕小猫拉肚子,不敢了?”
“第一次摸鱼。”
“直接倒。”萧酒利落帮她把袋子外翻,安静看着她。
她心一横把里面的鱼全部倒进水中,鱼翻腾的水溅入她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萧酒把湿着的手擦了擦帽衫,握住她的手腕“别揉,你在旁边闭会眼睛,待会自己就好了。”
他洗了洗刀,手起刀落,给鱼来了记‘腰斩。’
她恰好睁开一只眼睛。
萧酒提着沾了鱼血的刀,饶有兴致看着她笑。
墙壁熏黑不透风的小厨房,他声音低沉悦耳:“教你?”他指了水中扑腾的两条桂花鱼,“一、二,你可以学两次。”
她紧紧捂上两只眼睛,摇摇脑袋,“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