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段长站在椅子上喊话:“为锻炼同学坚强的意志,为日后备考做准备,校方商量决定徒步返校。”
听取哀嚎声一片。“真是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为了节省车的费用。”一学生讲了实话。
萧酒垂眸扫过右侧的她,缓缓问:“酒醒了没,能走吗?”
她有点懒散说:“不知道,反正不想走。”
萧酒朝旁轻点头,“旁边剩辆公交车专门收留老弱病残的,挺适合你。”
“我可以自己走。”她坚定说。
萧酒勾唇轻笑:“这会装病,还没有待会掉队丢脸。”
“不要。”
“行。”
“大家再检查下,东西记得带完整。”带班老师说。
年段按班序排列整齐,一班走前头一班跟上。
路程还没有过半,她渐渐掉队,即将丢到别班的队列中。萧酒伸手拦住她的后背,轻轻一推。
萧酒问:“撑不住了?”
“好像低血糖。”
萧酒越过两三人打算找带班老师,她着急拉住他的手,“不要说,好丢人。”
“重要吗?”
她倔强点点头。
“行。”
‘算了,这状态不适合提画册的事。’萧酒想。
她的指尖在人群目光未及处微颤,眼睛里的景渐渐成一圈圈圆。她站不住,缓缓倒下。
萧酒眼疾手快接住她,“老师,有个同学倒下了。”
带班老师皱起眉头,‘公交车已经走了,这地方喊不到车,很难办。’他思考一阵说:“有没有同学有余力,自告奋勇轮流来背下这位同学。”
“我来吧,老师,不用轮流。”萧酒说。
她因腿.软倒下,意识模糊还未全部坍塌。她软软.趴在他的背上,弱弱说:“谢谢。”
“不客气,回去帮我抄一周语文练习册当做报答。”
她想说:‘这样不好。’
“不愿意把你丢河里喂鱼。”他玩笑说,配合着背轻晃。
她下意识圈紧他的脖子,勒出一圈通红。
萧酒在年段众目睽睽下和她窃窃私语,缓解症状。
小插曲没有影响整个队伍的前进,微风轻拂,云朵陪伴,高一年段争气,‘整整齐齐’回到学校,给学校节省一笔可观的车费开支,用在年段会奖赏。
野营过后,周一在不受欢迎中厚脸皮来。让全班哀嚎的是‘月考’的消息,更加不幸的是:“考试后召开第一次家长会。”
考试通知得匆忙。她低垂脑袋,消息碾过情绪,微微沉重。
放学时段,记考场座位的墙角。宋雨汀拿着纸笔写着班级与座位号,转身的瞬间,撞上萧酒的肩,她微微后撤。
“恢复好了就好好考。”他双手插兜说。
离开校门的红砖路,姜林兮问她:“晚上一起来图书馆复习嘛?”
野营的后劲还未缓过来,而且没有人会来参加她的家长会,“我不去了,我回家复习。”她说。
“嗯嗯,我和褚思郝先走啦。”
“好。”
天比正夏更早黑点。宋雨汀走近一家小面馆,热腾腾的面往上冒烟,她拿起筷子搅拌木碗里交叉的面。
汤底的热气给她闷了一层薄汗。她用筷子戳弄眼前的模糊的雾,试图把热气拨开。
汤面凝成的雾缓缓在她面前散开,她看见,对面萧酒背对着她。
对面包子铺,老板不在。萧酒拿透明塑料袋随意装了两三个馒头,把钱压在收银的罐子下。
萧酒转身时正对上道炽热的视线,他唇角弯起,“好巧啊。”
她咬断根面:“你在偷馒头吗?”她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来不及找话。
“嗯?”
萧酒微皱眉,以为是自己错听,走进跨坐在她面前的面馆长凳。
再次听清她说一遍,“所以呢?”
‘所以……’她不知道。
“你会用什么身份告发我?”他懒懒倚着面馆落漆的墙,垂眸掰着手指,“陌生人、同学、还是,朋友?”
萧酒慵懒坐着,耐心等着她回答。
见她迟迟不回答,萧酒玩笑说:“如果按朋友算的话,你不够仗义。”他摊开手,“不信你去钱罐底下看。”
“随意翻别人存钱罐不礼貌。”
“我带你翻。”
椅子因拉拽发出咿呀响,萧酒站起身朝她伸手。
“你想要听一句,我相信你吗?”
他没有这样想,但她口中说出来他藏匿心底的渴望,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收回手,没有说话。
“我相信你,谢谢你背我一路,不要吃馒头了,这家面条很好吃,我请你吃。”
“想抵消作业?”
“不是,我帮你写。”他浅浅薄茧的手在她眸中浮现,“只是不好好吃饭,胃疼很难受。”
他深沉的眸子撕裂出一缕眸光。
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在图书馆平静。褚思郝没有在复习,而是看着借阅的书籍。姜林兮埋头做题,笔尖写写又停停。心里的不平衡‘作祟’延误她的沉浸。
她开始懈怠,咬着笔帽,思绪飘远,十来分钟还没有解出道练粗心的选择题。
褚思郝把她的练习册摆正,指节轻敲,“专心写。”
点燃她倾斜的情绪,“凭什么你可以这样。”她看向他鼓起腮帮子,手叉腰。
褚思郝浅笑,“你早点复习完,晚点带你打游戏。”
姜林兮认真说:“不许再开这种玩笑,我会当真。”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