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推开门:“老爸你找我。”
林擎身上还未褪去工作时穿的西服,偾张的肌肉全都收束包裹在内,高大的身型倚靠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想必是还在公司听到风声就立马赶回来了。
林听从很小就怕他爸工作时的样子,那身定做的西服套在他爸身上总让他看到不怒自威的一面,深邃眉眼在顶灯的照射下更看不清眼底包含的情绪。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爸爸穿着西装手里抓着一把手.枪,用手柄把那两个人渣暴打在地的样子。
对于还小的林听来说,重重的烙下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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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擎正在为一项炙手可热的项目工程与其他公司一同招标,就在他确认计划书当天,秘书通过他的邮箱发来一组林听与另外一个男孩亲热的照片。
不需要猜测,就以照片上林听捧宝贝一样捧着另一个男生的手,二人双双坐在一家手作银器店里,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只凭一眼就能得知。
秘书告诉他是某家被收购的企业负责人想要用这组照片同林擎谈条件。
林擎的视线停在照片中没有移开过,高挺刚硬的眉骨下眼神沉沉,落在阴影里,不难看得出他此刻有多大的怒火:“一家面临倒闭的小公司还妄想当凤凰?”
秘书在那头斟酌了会,说道:“那头说想要最后补救一番,明天下午三点市场部的经理会找您亲自谈。”
放在平时,林擎压根不会给一个眼神,面谈更是胆大妄为。面前还铺着手下员工白天四处跑业务晚上在工位上通宵加班赶出来的招标计划书。
时机真的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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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擎一张张翻看手中的照片,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林听说他交朋友差点翻车的事,还说他用真诚打动了这个长得用“漂亮”形容的男生。
客观来讲,是一个长相顶好、气质出众的男生。
当时谁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林听本身就是个热心肠子。林擎到现在也还记得他帮着林听去交这个朋友的事,居然成了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走向。
林擎听到门被敲响,最终叹了口气。
在林听的视角里,他看到林擎终于抬起头来,他又一次看到那双藏在灯影下的眉眼。
林听来到林擎面前,在还有两米的距离,站着不动了。
“啪”的轻响,林擎把照片丢在桌面上。
在林听视线里,他看到一沓不薄的照片,最上面的是自己和万枕竹,他们在翠湖的祈愿牌下,他当时为了看万枕竹写了什么而去歪头蹭万枕竹的肩。
有人长时间对他俩进行跟踪,他们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多久了?”林擎了当直接。
林听:“四个月。”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林擎突然发怒,指关节猛敲桌面,“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林擎他太生气了,气林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气林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他在最关键的时期被人捏着把柄作要挟!
“我一直谨记您的教诲,爸爸。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们并没有伤害到谁,仅此而已。”林听跟他爸很像,对峙时双双剑拔弩张的姿态如同面前放了一面镜子。
“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去喜欢一个男的要去当......!”
“我是同性恋,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林听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把这个家最禁忌的东西钉在自己身上,告诉他们,他就是他们眼里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我喜欢男生,我是同性恋。”一字一句,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从来没有觉得那么那么的轻松过,原来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
林擎气疯了,高扬起手,林听紧闭双眼等待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久久的,久到林听睁开了眼,林擎仍然颤抖着那只手,那个巴掌终究没落下。
“分开吧。”林擎放下手,整个人像是忽然之间憔悴下来,“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尽早分开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林听一下子红了眼睛,那两个字从林擎嘴里说得那么轻巧,但对他来说太重了,“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我来买单!”
“你错就错在喜欢一个男生!”林擎嗓门大了起来,指向门口,“你看到你姑姑的样子了吗?我们家就是不允许有同性恋存在!”
又来了,又是这样。
林听早就听烦这套说辞了,他想也不想,在脑海里盘旋了很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姑姑的遭遇不是我造成的。”
“您不是一向明事理吗?到我这就要给我加莫须有的罪名。”林听走上前去,他已经不怕了,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如此了,“您要怪,就去怪那个人渣,你们到现在都没解恨您当时不应该只把他打残了打进医院,您就应该把那柄枪拿给姑姑,让她一枪崩了他!”
“啪!”这一巴掌力道一点也没收,仿佛把前面收回去的一并送给林听。
又疼又辣,一并跟着痛快,发麻的左脸不可控制地抽动几下,林听只听见他爸爸颤抖着声音说。
“你太荒谬了。”
林听含着嘴巴里的一口血,至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些都是你们大人的恩怨,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