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莱克斯，布鲁斯的情绪更加外显，他的手张开又合上，虚握着克拉克的肩膀，说：“……为什么？”他不相信克拉克是为了他刚才的话而闹脾气，布鲁斯知道克拉克最喜欢自己这种野心勃勃的家伙，看他和莱克斯就知道，这位外星友人最受不了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强势的人。

况且，克拉克也是非常乐于看到他们两个发挥才能的……要不然，他就不会那么自然的和索尔一起做起幕后工作。相比于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布鲁斯的朋友更喜欢托举别人发光，看到别人发光时，他会感到远胜过自己发光的幸福。

所以，布鲁斯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莱克斯打造装甲，试飞时差点从天上摔下来，砍掉自己的头，那时候救下莱克斯的克拉克也只是安慰对方“没关系，下次再来”。布鲁斯是个医学生，他能想到的用自己知识变得更强的唯一方法就是基因改造，正巧面前有一个浩克，为什么不试试呢？

后来，布鲁斯承认，自己那时候有点蠢，书读太多了的蠢。但是，此时的布鲁斯，太想太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事情了，他毕竟是个二十八岁的医学博士！连奇异博士医学博士毕业时都没有这么年轻呢，他当然有权利变得蠢一点，他的下巴到底还没有翘到天上去。

克拉克抿着嘴。经过二十年的磨砺，他已经比大部分人还要像一个理想化的人类了，表现在现在，就是他生气时能让其他人感觉到他在条理清晰的生气，而不是在张牙舞爪的闹脾气。他说：“这样，你要是有研究成果，用上它的时候，就能想到我。”

“我们不可能阻止你，你总要找一个方向去研究的。”他垂下眼帘，说不清是不好意思还是什么，“那么，至少在研究浩克、或使用浩克的时候，你会知道，付出的不只有你。我希望你想到它的时候，第一个能想到今天我的伤口。”

当时的布鲁斯知道，基因改造是一条有违伦理的道路，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只能等待莱克斯的研究成果。所以哪怕是——无论什么，他都愿意做。在某次旅行的间隙中，他成功以浩克的DNA为蓝本发明了毁灭日病毒，布鲁斯称呼其为毁灭日，因为它会疯狂地摧毁受试鼠的所有意识，只留下单纯的、纯粹的、永不妥协的疯狂，有如毁灭日。

有很多次，他身处绝境，认为此刻便该让毁灭日降临。然而，每当他拿出那管试剂，克拉克鲜血淋漓的伤口便在他面前一次一次闪现重演，布鲁斯无法狠下心面对克拉克的伤口，因此他从未使用过毁灭日。

直到某日，他见到真正的毁灭日，而那个世界的超人低沉着喘息，陷入濒死的绝境。鲜血淋漓的超人和鲜血淋漓的克拉克合二为一了，布鲁斯如何能……布鲁斯做不到袖手旁观。

116.

史蒂夫把他们三个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直到最后手工小飞船准备出发，穿梭时空时，弗瑞都没能见上他们一面。其中也有弗瑞没有多努力去刺探消息的原因在，本世界的超英已经够麻烦了，何必分心去防备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的异乡人？在多方联合下，他们居然也快乐又自如的度过了在纽约的日子。

那些艰苦研究的过程何必多做叙述呢？总之，托尼、布鲁斯、索尔和莱克斯敲敲打打出一架能单次跨越时空的船只。“我不知道对面是哪里。”托尼在介绍时说，“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我肯定不会让你们登船。”

“总而言之，飞船是按照这位——克拉克——来进行定位的。”脾气好又不好的布鲁斯说，“但具体怎么定位……只能说，科技之树上还有很多枝丫在等待我们攀登。”

他们互相拥抱，告别。托尼不知道他们能否相见，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他年轻的朋友们已经决定出发，而托尼也无法再做到更好。

那就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做不到尽善尽美，竭尽全力也可以了。托尼目送着那三个年轻人坐上飞船，在宇宙魔方的耀眼蓝光中消失，他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顺势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谁给他递过来一沓纸巾，托尼很不客气的扯过来，和布鲁斯分了。作为联盟中唯二的科学家，他们是最常和三个年轻人相处的，也是分离时最依依不舍的——虽然依依不舍的是人还是成果尚有疑问。

被无情地抢走全部纸巾的史蒂夫无奈地提起嘴角，他原本也想哭一哭，他的泪腺毕竟没在北极被冻坏。但是，托尼毫不留情的行为反而让他心中的怅然没有那么浓厚，莱克斯、布鲁斯和克拉克已经离开了，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也该从纽约之战中离开，继续他们的生活。

虽然从没有说过，但史蒂夫很羡慕那三个年轻人之间吵闹又融洽的关系，他的朋友都老了或者死了。在二十一世纪，他想，也许是时候结交些新朋友了，比如——

史蒂夫环顾四周。

——比如从眼前这帮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