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绿灯戒投影还好,克拉克实在没有那么多纸来写字,光屏打字又会有玻璃反光。最后,两个“人”还额外掌握了读唇语的技能:没办法,塞尼斯托是克拉克能自如交流的唯一一个人。这只小章鱼又粘人得紧,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变得很熟悉很熟悉了。
况且,塞尼斯托还有一个孩子,他的孩子和克拉克差不多大。这让他对这只孤身旅行的小章鱼有一种混合了敬佩和怜悯的柔软情感。他没办法不去想:要是有朝一日我战死,我的女儿该怎么办呢?这个宇宙,会像我善待卡尔一样善待我的女儿吗?
他没和克拉克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它还太小太小了。即使是塞尼斯托,军团里有名的铁血分子,也会想要保护它脑海中那个温暖又可爱的宇宙的——毕竟,绿灯侠存在的目的,就是让宇宙更接近克拉克认知中的,那个每个人都被爱着的宇宙。
所以,当塞尼斯托和克拉克道别的时候,他对克拉克的眼泪束手无策了。
10.
克拉克抽了一下,它的眼睛周围开始涌出液体,这是克拉克第一次哭,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它的腕足向上翻卷,触碰透明液体流淌过的地方,克拉克诧异地喊:“这是什么?”
AI,很明显不会被小主人的泪水打动,减少它的学习任务,但却可以回答问题。它抑扬顿挫的机械声音说:“这是泪水。”
“泪……?”克拉克不明白,它很快忘掉了自己为什么哭,转而好奇地问,“那什么是泪水呢?”
回答的人是塞尼斯托,他说:“泪水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
“情感。”克拉克似懂非懂地重复,它毕竟只是学习,没有感受。这只小章鱼从有意识起就漂浮在宇宙中,从来没有被哪里的引力抓住,这让它自由,又让它茫然无助。唉,塞尼斯托俯下身,靠近那面玻璃,他没有戴绿灯戒的那只手贴在玻璃上一个克拉克不用费力就能够到的高度。他该怎么和这只章鱼解释呢?这明明是父母的责任啊。
克拉克红蓝相间的腕足也贴上去,这是它唯一能做的回应。“情感是……”塞尼斯托说,“情感是我见到你我很开心,是我要离开我很伤心,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想念你。它是没办法简单说清楚的,卡尔,它只能被意会。”
克拉克不喜欢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它其他的腕足烦躁地甩了甩,说:“可我不想和你分开,这也是情感吗?”
“是啊,卡尔。”塞尼斯托回答,他身上制服的光芒是那么柔和又明亮,“但我是1417扇区的绿灯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这儿有多少颗星球?”
“六颗。”克拉克仰起脸回答,它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途径科鲁加星时的塞尼斯托科普栏目的内容。它甚至能说出科鲁加星的首府呢!
塞尼斯托从未想过自己的语气能循循善诱到这种程度,其他绿灯侠听到估计会觉得他疯了:“那么,每颗星星上有多少个卡尔这样的小章鱼呢?”
哦,克拉克明白了,它不能为了自己感觉好,就剥夺其他小章鱼见到塞尼斯托的能力:况且,塞尼斯托本来就是他们的,不过临时借用给克拉克而已。好吧,它垂头丧气地贴过去,整只章鱼变成一副漂亮的壁花。
“你要记得我,”克拉克认真地说,它用的是科鲁加语,“要是某天我回来,却发现你不记得我了,我就会很生气的。”
塞尼斯托说:“好。那么,我们也要约定好,如果你未来拿到一枚和我一样的戒指,一定要告诉来找你的那个绿灯侠,说——”
“我是塞尼斯托的学生!我要找我老师!”克拉克拍拍玻璃,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