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一个人过得怎样?”阮仲嘉松开男朋友,仰了头问。
“挺好的,就是太晒了,坐在海边吹风。”骆应雯捋了捋他的发。
阮仲嘉挽上他的臂弯,“走,我们先去吃饭!”
酒店内设有米芝莲三星餐厅,骆应雯被阮仲嘉挽着手进去的时候,正庆幸自己出发之前经由Julien建议,换了一身正式一点的装扮。
餐厅光线柔和,拱顶以描金线条和繁复雕花装饰,金碧辉煌,各国语言交谈声夹杂着镀银刀叉碰撞声,热闹而奢华。
阮仲嘉摒退了工作人员,带着骆应雯落坐。
同台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看样子出身都非富则贵,骆应雯也不是没出席过应酬场合,大方地同众人打招呼。
庞荣祖见他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对他也客气了很多,不仅问候了他今日的行程,还贴心招呼他点菜。
“看看吃什么,放心,这顿我请客。”对方如是说。
阮仲嘉正整理餐巾,笑着看了看庞荣祖。
这话说得奇怪,不过看目前状况没什么异状,骆应雯开始浏览菜单,身边几个人就继续交谈。
早就料到这一顿价格不菲,也明白了庞荣祖话里那句“放心”是什么意思,骆应雯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抬眸看了看对面侃侃而谈的庞家二公子,合上菜单,和候在一旁的侍应生交代自己选的菜品。
“试试这道sashimi,很鲜。”阮仲嘉见他点完菜,凑过来小声说。
餐点上来之前有一小份赠送的刺身,也是在他点菜后马上奉到面前的,骆应雯不由得想到白天Julien说的,有钱人享受服务像呼吸一样自如,看来是因为他们本身已经习惯了这种细致入微的伺候。
庞荣祖刚刚结束了一段谈话,见他闲下来,开始作介绍。
同桌用膳的是他的朋友,介绍重点都是这些人的父母经营什么公司,在哪里置有房产,而对他们介绍骆应雯时,只说“这是Keith,一个电影演员”。
这些富二代比香港那边的更好相处,也可能是因为并没有把眼前突然闯入的亚洲男人当一回事,闲谈间尽情分享一些吃喝玩乐资讯,例如去年在哪个海岛过夏天,冬天在什么地区滑雪,从周边酒店配套,聊到雪粉细致程度。
菜品陆续上桌,每一道都精致而有食欲,分量不大,很适合一边谈事情一边享用,骆应雯自知搭不上话,全程维持微笑安静用餐。
阮仲嘉倒是自如,虽然只在讨论滑雪和吃饭的时候能插几句话,不过好像更热衷吃饭这件事。
讲到今天观看的赛事,阮仲嘉终于有机会多说几句,骆应雯就留意他说了什么,看得出来对方是陪庞荣祖来的,但也挺享受这种难得的体验。
“我也是第一次看赛车,好刺激呀,没想到他们换轮胎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在座几人都已经是常客,被他脸上的好奇和新鲜感染,纷纷开始讲起自己平时看比赛的经验,又聊到这两天港口那边因为赛事聚集的豪车。
“今天还看到一辆金色的Jesko,噢天哪,真的太帅了。”
“怎么,你念念不忘这么久,还没有买到吗?”另一个人揶揄道。
“太贵了,我妈说还不如买一座庄园用来消夏。”
“的确是,不过庄园翻新修葺也是一笔费用,我家在南意那边有一座,破破烂烂的,还没有冷气,也就我爸妈会买。”
餐后甜品是百香果芒果雪葩,骆应雯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吐槽,垂着眼挖雪糕吃,不时对看向自己的阮仲嘉投以一笑。
“说起来,Keith是电影演员吗,我有发小在LaFemis*读导演,也勉强算挨点边。”其中一个金发富二代忽然搭话。
骆应雯得体微笑:“可惜我并不是科班出身,只是一开始被经理人发掘以模特儿的工作入行。”
“哇哦,能看出来。”几个人纷纷投来认可的目光。
阮仲嘉看着男朋友,尽管与有荣焉,还是说:“可惜我只知道LaFemis外面有一家gelato很好吃。”
大家被他这话逗笑,还有人问:“是不是叫angiolo还是什么的?”
“白痴,那家在巴黎美院外面啦!”
酒足饭饱,一行人意犹未尽,商量着要去酒店的美式酒吧续摊。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相识,只要提及的不是奢靡消费类的话题,骆应雯应答得幽默风趣,很是拉了一波好感,入酒吧之前,其中三个比较聊得来的年轻男人要去抽烟,也邀上了他。
庞荣祖和另外一人不抽烟,干脆先去酒吧等着,阮仲嘉不想骆应雯落单,也就跟过去吸烟区。
已经入夜,海风吹送,眼前就是波澜壮阔的地中海,话题开启得快,有人开始讲自己的烦心事,有人呼出烟圈,吐向蔚蓝海岸。
“让我也试试。”阮仲嘉偎在骆应雯身边,忽然开口。
“什么?你也要抽烟?”骆应雯低声说,“我只是为了合群抽上一口,你就不用了吧,不怕毁嗓子吗?”
“没事。”阮仲嘉伸手将他夹在指间的烟拿走。
骆应雯抽烟的时候会显得有点痞气,动作熟练,落拓不羁,阮仲嘉看了几眼,学着他的样子将烟放到唇间猛抽了一口,马上呛得咳嗽起来。
本来在聊天的几个人回过头来,都被他的模样逗笑。
“就说了嘛。”骆应雯莞尔,将烟拿回去,伸手帮他顺气,看到那咳红了的眼,又摩挲着脸蛋捏了捏。
白玉一般的脸庞,如水一样的眼眸,眼尾一抹嫣红……抽烟时那副纯净的脸孔流露出平日难得的爱.欲,像难填的沟壑被灌溉,又像迷茫的夏娃咬了苹果一口。
趁大家重新将视线放在海面上,骆应雯一手扶着阮仲嘉的肩膀,夹杂淡淡烟草气息的拇指碾了碾丰满的下唇,然后低头堵上他的嘴,接了个短暂而湿润的吻。
反正只见一面,萍水相逢,也无所谓其他人怎么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可以帮阮仲嘉挡一挡桃花,何乐而不为。
这么想着,夹着烟的手将对方的手腕握住,抵在石墙上,将吻加深。
进入酒吧时,庞荣祖接了个电话,神色古怪,说是家里长辈联系,要拉上阮仲嘉一起出去应付几句,骆应雯于是跟随其他人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
骆应雯刚摺起衬衫袖子,就接到了侍应生递过来的酒单。
看了一遍,似乎只有整瓶的选项,其余几人已经递了黑卡出去埋单,他想了想,选了列表数下来第二款,不至于太寒碜,但是算上服务费也要接近港币四万,咬咬牙也是付得起的。
“你就不怕喝多了回不去吗?”刚刚邀他去抽烟那人对另一个人说。
骆应雯不知道这几个人从哪里来,要回去哪里,然后就听到应答那人说:“大不了在这里睡一晚。”
因为是美式酒吧,大伙褪去了刻意装点出来的浮华,脱下外套放松地瘫坐。
趁几人松袖扣挽袖子的空档,他拿出手机。
摩纳哥信号很差,上网全靠酒店wifi,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断断续续露出全貌的网页显示,Hotel de paris monte-carlo,最便宜的房型一晚盛惠港币两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