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一半是妖族的桀骜，一半是魔修的阴鸷，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留着蓬松的狼尾，红瞳像淬了血。尖削的耳朵在黑发间若影若现，像是没控制好收起来，嘴角挂着一道未愈的裂口，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平添几分颓废。

左臂缠满绷带，而右手绷带缠绕得更为紧实，贴合着手掌弧度，显然是为握剑防滑所准备的。

墨色衣袍的领口微敞，腰间悬着柄黑色佩剑，手腕间一串红珠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格外扎眼。

他啥也不说，就那么阴恻恻地盯着仙门众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阎业瞳孔骤缩，凑近了仔细一看——

我靠！玄肆火！

不过这名字不是他本名。

他本名是什么来着……阎业发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乱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怪宣溟看着眼熟，合着这位魔界少城主，也是穿过来的同班同学。

宣溟跟没事人似的，依旧噙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仿佛挡在身前的不是凶戾的魔修，就是个普通随从。

阎业的目光下意识飘向玄阳真人身后，正好撞上檀誉和吴漾的眼神。

两人眼底清明，显然也认出了玄肆火，顺带反应过来宣溟的身份。

吴漾攥着拳头，指尖都捏白了，嘴唇动了动，看那样子是想喊出那个名字，却被檀誉用眼神按住了。

檀誉脸色依旧清冷，可眼底深处翻着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啊，仙魔两界打得你死我活，结果魔界那边，竟然也藏着昔日同窗。

——

灵虚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怎么？想动手？真当我九霄宗没人不成？”

“长老息怒。”宣溟往前半步，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抬手按住玄肆火的肩膀，“我这护卫性子烈，见不得旁人对我不敬，还望长老海涵。”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阎业身上，桃花眼弯了弯：“说起来，晚辈倒是久仰阎业师弟的大名。破玄剑认主，天赋异禀，当真是少年英雄。几曾听闻，没想到生的又是这般俊俏。”

阎业：……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句话离不开长相。

简单来说，颜狗。

不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阎业，又暗戳戳提了破玄剑，显然没安好心。

阎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少城主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宣溟笑意更深，语气诚恳：“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秘境滥杀之事赔罪。那使者私自妄为，已经被我扒了魔骨炼魂灯，也算给殒命的弟子们偿命。二是想跟玄阳宗主商议桩正经事，关乎仙魔两界的长治久安。”

玄阳真人摩挲着玉扳指，悠悠道：“少城主不妨敞开了说。”

“下月仙盟大会，可是青岚洲的头等大事。”宣溟抬眼扫过众人，桃花眼在惜鹤长老脸上多停了半秒，眼底闪过惊艳，“九霄宗居中，天衍剑宗稳坐第一，潇湘门排第三，三大宗门牵头，众仙门齐聚，正是说开的好时机。魔界不想再打打杀杀了，想跟仙界签个和平共处三项原则。

“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抗外敌，如何？”

“互通有无？你魔界能有什么好东西？”灵虚长老嗤笑，刚想反驳，就被惜鹤长老抬手止住。

惜鹤长老莲步轻移，声音温婉：“少城主的提议虽好，但仙魔积怨已久，恐怕不是一句‘和平’就能化解的。”

她话音刚落，宣溟立马拱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还掺了点若有若无的调戏：“惜鹤长老不仅风姿绰约，心思还这般通透。晚辈倒是觉得，恩怨如流水，只要双方有诚意，总能慢慢化开。再说，长老这般仙姿，若整日被战火叨扰，岂不可惜？”

这话夸得直白又暧昧，惜鹤长老脸颊微红，却没法发作。

人家话说得漂亮，挑不出半分错处。

阎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瞬间梦回高中。

宣溟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同学，没一个逃过他的彩虹屁，结果到了修真界，连长老都不放过。

“少城主还是说正事吧。”檀誉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宣溟的调侃，“和平共处不是空口白话，魔界若真有诚意，便该拿出实际行动，而非在这说漂亮话。”

宣溟转头看向檀誉，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位便是檀大师姐吧？久闻大师姐天赋卓绝，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这般清冷出尘，难怪潇湘门墨北渊那家伙念念不忘。不过大师姐放心，魔界日后绝不再纵容弟子跨界挑衅，若是有人敢坏了和平规矩，我亲自提着他的头来给九霄宗赔罪。”

这话既夸了檀誉，又暗戳戳损了潇湘门，还表了诚意，听得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吴漾气得白眼直翻，攥紧了裂玉鞭，却被檀誉用眼神示意制止。

宣溟话里话外都占着理，贸然发作反倒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