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简从走廊一路疾跑回来,就看见了剑拔弩张的这一幕。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王翰宇几乎快要把自己的脊背折断,弯曲成一个完整的u形,以上半身倒挂的姿态抱着杨育苗疯狂啃咬。
众人还不及反应,或是已然反应过来,却仍然无法面对这一处境。
路简本就是听到刘梦的惊呼过来,心中有所准备,不同于众人因震惊的手足无措,她直接去角落提起重剑,照着王翰宇的脖颈处砍去。
一下没能制止,她便一直用力向下施压。
万晓丹和林芝见状也过来帮她,却不小心用力过猛,王翰宇的整个头颅骨碌碌从杨育苗身上滚了下来。
几个女生愣在了原地。
王翰宇的头颅一直滚到张经的脚边。
张经红着眼与王翰宇死未瞑目的眼睛对视,整个人如同案板上濒死的鱼,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杨育苗的手臂一路连到胸前都伤痕累累,身上的短袖都被咬破数道血口,一身凌乱不堪。
王翰宇破烂的身子落在他身上,杨育苗跪下来接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
他哭都哭不出来,因为所有的感知都在消退,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人任何事了。仅有的意识已经控制不住身体,他感到自己在一点点把自己掰折成奇诡的姿势。
路简提着浸着王翰宇鲜血的剑,一步一血印,缓缓走向杨育苗。
他被咬了,得赶快杀了。
她毫无波澜地想着。
“别......别......”张经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是拼命地发出气声。他跑到路简前面,以身挡住杨育苗。
路简满眼猩红,剑指张经,冷声道:“让开,不然......”
不然怎样?难道她要连着张经一起杀吗?
她大可以放狠话说出来,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张经剧烈地咳喘了两声,强压下胸间汹涌的梗塞,他走到路简身前,抢过她手中的剑。
“至少,让我来。”
路简这才放开手。
他们都是他的朋友,是死是活,他是在场唯一可以肩负起责任的人。
张经克制住灵魂深处的战栗,在杨育苗快要暴起的那一刻,手起刀落,没有分毫偏差,仅一击,就让杨育苗彻底归于死寂。
眨眼间,原本一片祥和的室内就横陈了两具同伴的尸体。
许容关心则乱,并没有听路简的话乖乖躲起来,而是自己扶着墙一点点挪过来,正好遇上张经把杨育苗斩杀的那一幕。
他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肾上腺素激发,他直接大跨步进来,无措问道:“怎么了这是.....”
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张经抱着杨育苗的尸体,像是对待珍贵的珠宝一样,把他和王翰宇小心翼翼摆到一处。
这有些悚然的场景,大家却没有一点畏惧的心思,满心都充溢着说不出的失落和悲伤。
刘梦没忍住发出细微的啜泣声,黄梦甜叹息一声,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向来胆小的刘梦却固执地睁着眼睛,逼着自己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于淙想安慰李汐,被她默默推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片刻后,路简冷静地问道。
万晓丹轻咳了一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的病一直没好透,只能用仍有些嘶哑的声音回答说:“王翰宇回来说,要我们去教二救顾重明,或许是顾重明被瞿立武用某种手段控制了,现在很危险,但是王翰宇发作得太快了,我们来不及知道更多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变成这样。”
林芝补充:“王翰宇身上的伤是刀伤,暂时没有发现被丧尸啃咬的伤痕,但是他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
“重明怎么了?”许容瞪大了眼睛,扯到伤处痛的忍不住嘶了一声,林芝扶他坐下,看见伤处沁出血迹,命令道:“你不准再动了!”
“难道是瞿立武变成丧尸了?”刘梦也想出一份力,提出可能性。
于淙也跟着分析:“王翰宇被瞿立武咬了,所以回来和我们通风报信?那顾重明.....”
言外之意是,顾重明还能是个正常人吗?
张经正在整理王翰宇身上的衣物,他强迫症似的把他衣服上一道褶皱拉平了又拉皱再拉平,听见于淙的话手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而后他缓缓开口:“不会,瞿立武应该没有变成丧尸。”
“翰宇如果知道自己被咬了,是不会这么拼命跑回来的。”
无论是王翰宇,还是杨育苗,都是张经在丧尸爆发后遇见的同伴,他们两小自己几岁,做人做事都有些冒失冲动,自从跟着他闯荡以后,一路缺衣少食,水都没喝过几口干净的,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不耐和怨恨的心思,心性赤诚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