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简没有看完最后一条，直接选择了礼物5——遗嘱在先。

才按下选项，从虚空中漂浮出一张白色的纸张落到她掌心，路简眼前关于系统的一切瞬间崩塌瓦解，露出顾重明模糊的焦急的面孔。

系统的声音还尤在耳畔，断断续续地播放着。

【尊敬的玩家路简，您的游戏线索、游戏道具、游戏礼物已到账，祝您游戏愉快，期待与您再次相见。】

接着是顾重明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耳边。

“路简！”

路简眼睛还没完全张开，无奈回应：“听见了，叫魂呢。”

顾重明的声音带上欣然，和感激涕零：“你怎么现在才听见啊。”

路简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看见顾重明的一双动物般的晶亮眼眸布满猩红血丝。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不无关切地问。

“不就是你啊，刚才打我一巴掌以后就怎么都叫不醒了，我还以为你......”顾重明说的委委屈屈，潸然欲泣。

“我打你？”路简不可置信，但是顾重明脸上确实有个红彤彤的清晰的巴掌印，路简轻轻把自己的手虚盖上去，不说严丝合缝吧，但也是贴合无间了。

路简：......

她怎么打人了呢？路简回忆着进入系统前的景象，回想起顾重明声声呼唤她时口不择言的那句——

“路简，你再这样，只会害死万晓丹！”

言犹在耳，路简虚浮在顾重明脸上的手忽的一颤，险些再抽他一耳光。

顾重明觉察到她的怒气，瞬时退到门边，闪躲得飞快。

“打人不打脸啊妹妹。”顾重明捂住脸闷声说。

路简肺都要气炸了，指着他骂：“打的就是你！大白天说什么鬼话！”

顾重明欲哭无泪：“你刚才都疯了你知道吗？我再不刺激刺激你，你就真成鬼了，还是那种凶神恶煞没有理智的恶鬼。”

记忆渐渐回笼，路简忆起自己刚才的癫狂之态，觉得有些尴尬的同时，茫然无措的焦虑和恐惧如同一双巨手，狠狠攥住了她。

“晓丹好点了吗？”

一边问，她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遗嘱在先”，飞快在识海中翻出那张空白的纸张，写上万晓丹的名字。

短短时间内，路简的情绪变化几遭，顾重明都有些不知如何回应，谨慎道：“还是那样，黄梦甜在看着呢。”

路简微微点头：“那也行。”她转而看向顾重明：“你怎么不去看看她？”

顾重明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睛，眼中附着深重的疲惫，明明在看他，却又好像目空一切。

“我看着你呢。”

路简失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一没伤二没病，有什么好要人照顾的。

顾重明托起下巴，一副花痴模样：“你好看啊。”

路简佯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嫌弃道：“你有病吧，给我好好说话。”

顾重明无奈：“这不都是跟你取的经。”

路简讶然：“你对我竟然有那么大的误解。”

顾重明：“是是是，都是误解，你对我见色起意，师大到处都能遇着你前男友，都是因为你英明神武，真心实意，半点不因为你花言巧语，逢场作戏。”

路简乜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候确实有几分姿色。”

顾重明恬不知耻凑上去：“什么叫那时候，现在呢？你见惯了，就兴味索然了？”

路简仔细端详他，认真评价：“现在啊，你脸白的跟纸似的，不知道多久没睡个好觉了，熊猫眼都出来了，一边脸还是肿的.....”

顾重明嘴角上扬，打趣说：“某人的铁砂掌拍上去，没当场裂开已经是我脸皮厚的争气了。”

路简叉腰：“你讹我啊？”

顾重明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的红肿手印上：“严丝合缝，铁证如山。”

路简把自己的罪魁祸手抢回来，有些心虚地说：“我包里还有几个鸡蛋，待会煮了给你敷，你敷完别忘了吃就行。”

顾重明笑着拒绝：“没有让你补偿的意思。”

路简迎向他的目光：“不是补偿，我们是朋友。”

顾重明神色有片刻的松动，随即取笑道：“那我还真挺光荣。”

“你先交给晓丹和梦甜，她们一人两个，剩下的一个是你的。”鸡蛋是从刘梦宿舍的冰箱里匆匆掏出来的，路简把蛋们从背包里拿出来，排成队，有条不紊地划分。

“没几个丧尸终于可以煮东西了，你刚从贩卖机里掏的泡面也交出来吧。”她伸手朝顾重明要，半天手都是空落落的。

路简不得已抬头找寻顾重明，却见他不知何时也跟着蹲下来，手上捧着一堆泡面，看她目光照在自己身上，表现出很是不服气的模样：“我不是你朋友？就配吃剩下的那个？”

路简一把把所有泡面薅到自己怀中，看也没看他：“我朋友很多的。”

顾重明：“哦，可是我的朋友就你一个。”

路简从泡面和鸡蛋中抽出目光：“大哥，你顶着这张男女通吃的脸，你觉得你卖惨说没朋友我能相信？而且我是不认识许容吗？”

顾重明没想到她会提及许容，诧异道：“许容是我的朋友？”

路简伸手摸了他的额头，疑惑道：“没起烧啊，怎么说上胡话了呢？”

见顾重明真的大惑不解的模样，路简帮他回忆：“丧尸爆发那天，你怎么活下来的？”

“许容正好过来了啊。”

“你觉得那么一大堆怪物在街上横行，他能正好过来找你吗？”

顾重明轻松揭过：“那时候正好是上班时间，他赶上了。”

路简耐心引导：“好，那姑且算他是个守时上班的人，请问他后来为什么一直跟在你后头，半步都不离开呢？”

顾重明理所当然：“他胆子小啊，你别看他长那么大块头，其实怂的要命，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死。”

路简：“那他更应该随便找个角落缩着按兵不动，而不是跟着你......”措辞了好一会，路简才找到勉强适合的词汇：“四处奔波。”

顾重明沉默良久，直到路简轻车熟路地在会议室找到烧水壶，装上水，装上蛋，他才缓缓垂下头，低声说：“谢谢你。”

路简动作停滞一瞬，将烧水壶插上电源。

“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