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动了!”楼上的女生警告道。
天知道她这个角度看路简用一根破烂的水管荡秋千有多么恐怖惊险。
奈何路简心无旁骛,暂时听不进她的建议。
她一点点靠近墙面,身子也一点点向下坠落,楼下的丧尸“嗷嗷待哺”,很快就要抓到她的脚面。
突然,一股激烈的水流从路简的头顶宣泄而下。
路简本来就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忽然被冷水一浇整个人都毛了,恶狠狠地朝着水流的方向瞪视。
然后,对上了万晓丹同样目露凶光的眸子。
她不发一言,路简却瞬间懂得了她的意思——你清醒了没有?
万晓丹手中还拿着一个漱口杯,正是刚才给路简“泼冷水”的铁证,她就这么赤裸裸地在路简面前展露着自己的脾气。
一路走来不可一世,专横霸道的路简却偃旗息鼓,身体比精神更早躺平,一动不动地攀在水管上,乖乖等待这位朋友的安排。
万晓丹面色沉郁地垂下了自己刚才用衣服绑好的绳子,死死盯着路简,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路简仔细与五彩斑斓的绳子对视着交流感情,暗自庆幸万晓丹这时失声,自己还能暂且装傻逃避下。
万晓丹向来心细,即使面临那样慌乱的情况,她还是把衣服绑的很结实,而且长度也正好落在路简现在可以够到的地方。
万晓丹在心里默念着关于感恩的各路咒语,默默把满天神佛都感谢了一遍,毕竟如果这绳子短了分毫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拉路简上来。
路简总算离开了濒危的水管,攀着绳子向上,万晓丹和楼上女生死命抓着绳子牵引着她,但两人也并不很吃力,因为绳子的另一头还绑着宿舍里的床脚。
没有什么危险和负累,路简变得慢悠悠的,心不在焉地拖延着和万晓丹正式会和的时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胡宇变成丧尸后满是斑痕的脸。
万晓丹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么亲密的关系,心里的他从来都是明净澄澈的,她又何苦让她伤心?
饶是再慢吞吞,路简还是很快被两人合力扯上了五楼,她握着万晓丹的手爬上窗台,终于得以“脚踏实地”。
共处一室,路简无法再自然地回避万晓丹直勾勾的目光,只得装模作样地向另一个女生无事献殷勤。
“谢谢你啊,同学,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路简主动伸出手。
“我叫黄梦甜,叫我梦甜就行,我是舞蹈学院的。”
路简这才有机会细细端详她,只见黄梦甜身材颀长,尤其是肩颈处线条伸展又优雅,头顶上盘着舞蹈生常见的丸子头,整个人清爽瘦削,透露着股干净利落的风采。
“你好,你真漂亮啊。”路简感慨道:“我叫路简,很高兴认识你。”
黄梦甜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万晓丹说道:“早就耳闻你的大名了,你也不赖啊,刚才真的很帅气哦,就是我这颗小心脏可真是看不了这么刺激的场面,会心衰的。”
黄梦甜说话时肢体语言都倾向于万晓丹,明显是在照顾万晓丹的情绪,路简不得已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朋友。
“晓丹,失声是因为又生病了吗?我从药店买到了药的,可惜就剩一版了,另一版的去处我待会再像你解释,你先吃一颗,寝室里有温水吗?我告诉你,现在不能把水烧开的,可吓人了......”
路简话音未断,万晓丹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她。
路简愣住了,原地化成了一座石像,呆了片刻后才伸手回报住她。
万晓丹果然是生病了,路简轻轻抱着她,感觉到她额头滚烫,脸颊也烫烫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热流汇聚到她的颈窝,烫的路简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又心甘情愿无处逃脱。
黄梦甜转身拿出宿舍里所剩不多的纸巾,默默递上。
万晓丹发不出声音,路简只能感受到她胸腔的剧烈起伏,好半天,起伏终于恢复到正常的节奏,路简才试探着松开了她的怀抱。
“终于找到你了。”路简笑着,声音却带上了哽咽 。
万晓丹嘴巴张合了几下,路简只听见气流的声音。
黄梦甜翻译说:“她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路简诧异地看着黄梦甜,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理解的?”
黄梦甜爽朗道:“嗐,共患难几天比得上相处数年,我现在已经是万晓丹同学的金牌翻译官啦。”
万晓丹微笑点头肯定。
路简没想到不过才分别几日,万晓丹已经发展了新的感情支线,好在她也不遑多让。
“我没一点事。”路简夸口说:“倒是你,怎么跑到楼上了?外面那么多丧尸,你怎么敢出来的呀?”
万晓丹看向黄梦甜。
黄梦甜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这里是我朋友的宿舍,你在楼下见到的那个丧尸,就是这个宿舍的原住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