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淙指指自己的脚腕,见众人仍然一脸疑惑,扯着裤腿把脚腕露了出来,众人这才看见他脚腕处肿了个和快和原本脚腕差不多大的包。
林芝蹲下身子,要给他看伤。
于淙本能地要缩回脚,被许容一把扯住,许容嘿嘿地笑:“哥们,给我们林医生看看,不能讳疾忌医啊。”
于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麻烦了,其实不是很痛,你们看我刚才走路也没有事的。”
林芝仔细地看着那团肿胀,思索着可能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小汐在的时候格外痛,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于淙回想着女朋友的温存,说:“可能因为她是真的关心我吧。”
林芝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觉得神经内科绝对治不了这恋爱脑。
“应该是韧带拉伤,我学业不精,不知道轻度还是重度,现在不痛不代表不严重,最好还是找支具固定一下,这几天减少关节活动,不要再出去了。”
于淙还要辩驳,林芝直接制止:“上树这种事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于淙只得作罢,见三人开始收拾行装,挽留说:“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里避一会的,小汐很善良,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她看到还有幸存的同学肯定会很开心。”
许容潇洒地拒绝:“谢谢你啊兄弟,不用了,我们还是要回校史馆吧,有人会回来找我们的。”
于淙有些惋惜,但也不好再挽留,只是指着角落里那些绿色的植物,慷慨地说:“你们不是找吃的吗?小汐是农学院的学生,这是她找出来能吃的野菜和树皮,你们可以带回去煮着吃了,但是注意水不能烧开,丧尸对温度非常敏感,我们从学生超市经过的时候,那里的学生因为煮了几桶泡面完全沦陷了。”
说完于淙似乎是回忆起了那里的惨状,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林芝如遭雷劈,顿时呆在了原地,刘梦觉察到她的异状,轻声问:“林芝,怎么了吗?”
林芝没有回应她,拉着于淙问:“你确定丧尸对高温敏感吗?是有多敏感?水烧开了就一定会被找到?”
于淙有些莫名其妙,还是耐心回答她:“是的,小汐说就是因为超市那些人烧开了水才引来丧尸的,再加上那天下雨,水肿的丧尸比寻常还要更加敏锐灵活。活着的人只要被一个丧尸找到,就很可能会引来丧尸潮,到时候就真的插翅难逃了,所以我们找到了野菜也只敢暂时存放,不敢生火做熟,我是因为听到你们有烧水壶才把野菜给你们的,电源可以控制水温,你们记得及时关就好了。”
林芝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
刘梦急得要命,觉得林芝似乎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几乎都要哭出来:“林芝,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三不都在这吗?大家一个没少,你别这样了。”
林芝眼眶通红看向她:“刘梦,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刘梦脸色苍白,隐隐猜到了林芝的意思,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许容大惊失色:“为什么回不去?”
林芝:“离开保安室的时候,我觉得可以先把水烧开,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温度应该正好,所以我按下了烧水键。现在,说不定我们自以为的安全屋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巢穴。”
许容和刘梦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只是烧水会引来如此祸端,现在的环境下她们原先仰仗的电子交流手段都失灵,如果她们回不去保安室,又应该怎么和路简和顾重明汇合。
但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
比起急转直下的可能性,刘梦更在乎林芝此刻的情绪,安慰她说:“没事的,我们现在不是也很安全吗?只要我们坚持活的久了,学校也不大,我们总会再相见的。”
林芝摇头说:“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那么想念路简她们,许容还没有顾重明不行,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把丧尸都引过去,明明之前我都会关掉电源,这次真是昏了头了。”
许容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也不是没有顾重明不行吧,我喜欢的是女的。”
林芝:“但是你很依赖他。”
刘梦还想再安慰,林芝也堵住她的话音:“就像你也很依赖路简一样。”
刘梦干脆破罐破摔:“什么依不依赖的,你不是说他们很可能不会回来吗?那我们就当她们都不管我们死活好了,我们自己得管自己啊。现在生死关头,难道还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吗?林芝你不许愧疚,我们谁都不知道随便的举动会引来丧尸,而且如果没有你之前及时拔掉电源的话,说不定我们早就团灭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已经脱身了,保安室才沦陷,我们应该开心,应该庆祝才对,要是连你都责怪你自己,那我和许容这一路都拖大家的后腿,哪次不是你们给我们擦屁股,按你的逻辑我们成什么了?是不是要给你们跪下来道歉才行。”
后腿许容从善如流:“就是就是,比起我们犯的那些事,你这洒洒水啦,而且咱们不就在校史馆后坡吗,等差不多丧尸离开,咱们学这位小兄弟的女朋友,偷偷溜回去刻下点字在保安室附近墙上门上的,她们看见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如果没来,那我们也要努力活下来,丧尸多吓人啊,我们可不能变成那种怪物。”
刘梦见此法似乎有效,继续加大攻势:“你这算什么,你想想,许容还没看到丧尸腿就抖到走不动道呢。”
许容:“刘梦一开始还被我们四个人围成圈保护,一见到丧尸她就像被按了启动键一样尖叫,害死个人。”
刘梦:“许容干事就犯事,还贫嘴。”
许容:“刘梦胆小又怕事,天天说梦话。”
刘梦:“许容刚才爬个树还差点摔个半身不遂。”
于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容这才发觉有外人在,不禁觉得颜面尽失,指着刘梦说了半天你你你,却又因为急切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林芝拂开他指着刘梦的手,给刘梦撑腰道:“我们刘梦会画画,会带路,温柔可爱又懂事,现在还成长了,你要是再说她,以后我们走出去可要告你诽谤了。”
许容彻底破防,抱着于淙哭泣:“兄弟啊,她们怎么这么过分啊,我真的有这么差吗,我这不都是为了安慰她吗,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于淙举手投降:“我不参与啊,与我无关。”
等许容这个劲过去,在于淙身上蹭干了眼泪鼻涕,三个人开始正式面对现在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无家可归。
认清这一点后,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于淙。
于淙瞪大了眼睛:“你们要待多久,我刚才挽留你们的时候是想着收留你们几个小时,可没想着过夜的啊,我们小汐可是给我留言说晚上要回来的,这儿可装不下那么多人。”
刘梦亲和力满满:“我们不介意挤挤的,挤挤更暖和嘛。”
于淙:“现在是暑假,有没有可能暑假是在夏天呢?”
刘梦认真道:“晚上也是会降温的。”
林芝和许容诚恳地点头。
于淙感觉自己似乎别人赖上了,无可奈何地拒绝:“我不能收留你们,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决定。”
“你要做什么决定?”
一个女生冷冷的声音从石洞外响起,于此同时,草木编织的帘子被掀开,一时间,五个人面面相觑。
许容尴尬地把嘴角向上拉,微笑的模样如同小丑。
他挪开了自己的屁股,留出一小块空地,对大家说:“同学们,要不咱们先挤挤,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