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保护了一天,反倒是消耗最少得那个。
刘梦解下自己用来防晒的衬衫,轻轻盖在路简身上,躺在她身边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似乎走到她们身边,轻轻说了声什么。
好像是什么,再见。
路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感觉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醒来时自己还在寝室的小床上。
她习惯性地在凌晨时分睁开眼,银白月光从窗外洒进逼仄的室内,照亮了整个击剑室,月光下,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路简猛地坐起来,身上的衬衫掉在地上,她瞬间认出那是刘梦的外衫,记忆渐渐回笼,她记起来现在在做关于丧尸的一场梦。
她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看见时间显示1:03,她打开了通讯录陈女士的通话界面。
她按下呼叫键,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
无法接通。
路简把手机放回原处,默默调整着自己惊醒后的呼吸。
不知怎的,呼吸声却越发的重,越发急促起来。
路简有些疑惑地睁开眼,这应该不是自己的呼吸声。
她循着月光一一看向同伴的脸庞,最终锁定在了顾重明的脸上。
皎洁月光下,顾重明原本好看的面容更加清朗俊秀,路简当时就是被这张脸吸引着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零食店,现在她看着他,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反而眉头微蹙起来。
顾重明呼吸沉重,仿佛陷在了梦魇之中。
路简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会很快惊醒,轻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准备及时安抚他,不要吵醒其他人。
可是她坐下来好一会儿,却发现顾重明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修长的身躯微微蜷缩着,仿佛痛苦到不堪忍受,额头上满是冷汗。
路简有些疑惑,他今天被吓成这样了?可是看起来更胆小的许容和刘梦都睡得挺安详的啊,丝毫没有梦魇的痕迹。
她有些不解地伸手探上顾重明的额头。或许是生病?是发烧?
她的手甫一接触顾重明的那一刻,顾重明陡然睁开眼睛,直直坐了起来。
诈尸啊,路简心里想着。
顾重明似是还没完全清醒,隔了好一会才缓缓转头看向路简:“路简?”
路简对他比了个嘘,用气声说:“大家都睡了。”
“哦。”顾重明茫然回应,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没睡。”
“做噩梦了呗。”路简自嘲地说:“和你一样。”
顾重明也笑了,说:“不一样的。”
路简点头认同:“是不一样,我平时也这这样,可不是被丧尸吓的。”
顾重明愣住了。
路简看着他的反应,发现他竟然被自己说中了,也愣了:“我去,你这大好人生,花容月貌,有啥过不去的坎。”
顾重明被她这花容月貌的形容稍稍雷到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路简:“没事,我晚上睡得不开心就白天补觉了,你再睡睡吧,我守着你,有什么问题把你叫起来。”
路简打算待他呼吸声一紊乱,就把他弄醒。
这样痛苦挣扎不能醒来的睡眠,简直比剥夺睡眠还要痛苦。
顾重明摇头拒绝,指了指房间的角落:“我们去那里坐会吧。”
路简点头:“行。”
他们一齐在角落坐下,这晚月亮的全貌尽收眼底,他们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眠,到天明。
拂晓时分,路简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一边的顾重明,他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沉稳。
路简把他小心平躺放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应该是累狠了,顾重明没有再醒来。
路简有些欣慰,然后她发现,短短一天,她想让其成为自己男朋友的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是朋友的位置。
不止是顾重明,她走过每个酣睡的同伴身边,在刘梦身旁躺下,再次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东方既白。
路简睁开眼,刘梦的衬衫再次盖在了她身上,她撑起身子起床,看见大家已经在收拾东西。
“怎么不叫醒我。”她揉着眼睛。
余凯憋屈地捂着脸:“我要喊你起来,她们把我围殴了一顿。”
路简:“不要拿我当你挨揍的借口。”
林芝:“余凯不跟我们走,我们才揍他的。”
路简拳头也硬了:“你为什么不走?”
余凯有些委屈:“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本来就是我先来,你们有没有点边界感啊?”
“我让你们进我的领地,你们还要把我掳走,简直丧权辱国。”
“这里的食物吃不了几天,你一个人在这早晚也要转移阵地的,现在我们准备走你为什么不一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力量大。”路简试图耐心劝解迷途少年。
“那我也可以晚点转移阵地啊。”余凯莫名骄傲地说。
“带着装备走。”路简不由分说:“你跟他们去学生超市,那里有水有粮,饿不死你。”
“我跟他们?你去哪里?”
“我去女生宿舍。”路简说:“晓丹还在那里,我必须带她离开。”
余凯辩解道:“你看,就你们几个的目的地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不让我把这里当成我的目的地呢?”
路简:“这里有什么可以当目的地的?你什么破追求?”
“还会有人经过操场的。”余凯正色道。
“所以?”
余凯一脸认真:“瞿立武不会开门,我不能再让他害死别人了。”
路简气的在原地转了个圈,一个巴掌在心里抡圆了又放心,她转而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看也不再看余凯。
“随你。”
生死有命,他人的选择,她不干预。
就像她爸硬要为了救其他人牺牲,她也没有办法。
该死的牺牲,该死的善良,该死的正义,该死的一切。
她不要跟这种只会让亲近的人伤心的人待在一起,这太愚蠢了。
她要无所不用其极地活着,还要让自己所有在乎的人全都活下去。
她要回去找万晓丹了。
余凯看到她真的生气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沉默地闭了嘴,帮她收拾着东西。
没多少东西,路简挑了把重剑,包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挑了几个手套和面罩,放在刘梦的包里。
就可以走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走。
沉默,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分别。
最终,余凯率先开口:“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许容红着眼说:“你好好在这待着,不准再出去了。”
“你不要见到谁都开窗救人好不好。”刘梦哽咽着:“你又打不过丧尸。”
余凯:......
妹妹,这里谁战力倒数你心里没数吗,咱们五十步不笑百步啊。
林芝把兜里的压缩饼干掏了出来:“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了。干粮吃完了想办法往学生超市跑,只要我们看到你一定会接应你的。”
顾重明:“活着再见。”
余凯和他碰了下拳头:“活着再见。”
最终,他还是走到路简身边。
“小简,我.....”
路简抬手制止他:“你少跟我说什么再见的屁话,我们早就拜拜了。”
分手的那次,他们早就分别过了。
余凯有些惊讶:“我没有和你说再见,那时候分手也不是我说的。”
路简却也不记得自己和他说过分开:“那也不是我说的吧。”
余凯点头:“我们都没有说,我们分开,是因为不喜欢。”
路简:“不喜欢?”
余凯:“嗯,你不喜欢我。”
路简憋不住了:“你有病吧,这时候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会骂人起码比什么都不说来的好,被骂的余凯觉得身心舒畅,甚至笑了:“也不是,客观事实,小简,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的喜欢的人。”
“因为我的逃避,我们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道别。现在,小简,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