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一个本来已经倒地昏迷的男人忽然睁开眼,剧烈抽搐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将自己折叠起来。
男人脆弱的关节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咯”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面容已变得血肉模糊,面部肌肉却仍然不死心地激烈颤动着。
猛然,他将自己的背脊掰断,彻底“站”了起来,迅疾扑向已然傻眼的人群,随机抓住一个女人就狠狠撕咬起来。
众人奋力拉开二人,女人的脖颈处被疯狂的男人咬下一大块肉,血液喷薄而出。
男人转向另一个目标开始啃咬,人群不断发出惊叫和嘶吼。
镜头对准刚才被咬伤倒地的女人,人事不省的女人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睛......
......
南市师范大学女生公寓6栋的402宿舍里,路简淡定地咬下薯片的一角,吐槽道:“每次都是这样,丧尸片拍了这么多了,路人还是反应不过来是丧尸。”
平板屏幕里的女人已经完全变成丧尸的模样,面目可怖地冲向还在震惊中的同伴。
万晓丹急剧地喘息着,手抚在胸前给自己顺着气。
路简开了一瓶可乐,递到万晓丹嘴边:“顺顺呗,你咋每次看都能吓成这样。”
万晓丹咽了口可乐,背过脸去不忍直视,她的声音都带了些许颤抖:“因为真的很吓人啊啊啊。”
路简笑了,安慰说:“这都是假的啊,丧尸这玩意儿根本不符合客观规律。”
万晓丹无语道:“那鬼也是假的啊,你不也怕的要命。”
路简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薯片,强硬道:“因为鬼无法直接被证伪。”
万晓丹:“行行行,我们阿简最懂科学了。”
一部丧尸片看到一半,路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叮铃铃响了起来。
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女士。
挂断。
万晓丹收回要按下暂停键的手,状如无事地继续看片。
电话铃声又响起。
路简准备按下挂断。
万晓丹无奈地叹息了下,说:“接呗,后面没那么吓人了,我可以自己看。”
路简拿起手机出去,在门口回头对她说:“广告时间,很快回来。”
万晓丹挥手让她赶紧走。
路简打开门到走廊接起电话。
“喂,路简,刚才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啦,知不知道家里好担心你的,假期假期不回家,也不跟家里人交代一声。”电话一接通,女声就噼里啪啦地输出着。
路简深吸一口气,简短回应:“过两天就回。”
“那是明天还是后天啊?你这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跟你说什么都跟个闷葫芦一样。”陈女士不满道。
“还没买票。”
“哎呀,南市到秀城的车票是最难抢的,你要赶快抓紧啦。”
“嗯。”
“简,姐......简简姐姐。”电话那头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
路简扶额,心说又来了。
“你妹妹也很想你呢。”陈女士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简简,早些回来,我给你做你喜欢的话梅排骨吃啊。”继父也在一旁插嘴道。
路简以沉默回应,她就知道,每次她和妈妈说话,都是在和妈妈现在的家庭对话。
电话那头似乎也觉察到路简的不快,半天尴尬得没有传出声音,正当路简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陈女士说道:“外婆最近不太好。”
“外婆怎么了?”路简眉头紧皱:“肺病?还是低血压?”
陈女士叹了口气,一鼓作气道:“还不是你大学都快毕业了还没带个男朋友回来,你外婆不好意思催你,也不让我跟你说,天天就操心着你的终身大事呢。在你这个年纪,外婆都生下小姨了,我在你这个年级,也已经怀上你了知不知道。”
路简静了静,心里想:首先,我开学才大二,师范大学本科学制四年,一个事情进度条不到一半不能说成快完成;第二,别人叫你瞒着我的事情你偏和我说叫作背叛,外婆让你瞒着我你偏说叫作不孝;第三,外婆那个年代二十岁结婚生子是时代局限性,而你,虽然二十岁怀孕结婚,但是我爸去世不到一年你就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事实证明,你现在奉行的明显是晚婚晚育,构不成你在我二十岁这年就催我结婚的理由。
路简在原地把这些话一一咽了回去,最终只说一句:“哦。”
有什么可说的呢?说出来让别人家里看笑话么?路简自嘲地想着。
陈女士明显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举着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类似于天冷了添衣服,一日三餐要准时之类的话,路简在电话这头敷衍地“嗯”“好”“哦”地回应着。
忽然,电话挂断。
路简疑惑地看着手机,自己明明没有按挂断键,陈女士也从来没有挂过自己的电话,难道是误触了?
随便,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反正,明天是她的二十岁生日,她绝对不要跟别人家里的人一起过。
路简拎着手机回到寝室,万晓丹仍然坐在桌前紧紧抱着龙猫的抱枕一脸紧张地看着丧尸片。
“放到哪了?”路简坐下来。
“男女主刚才互相表白了。”万晓丹回应说。
路简无语:“生死攸关,人是怎么还能想着谈恋爱的?”
万晓丹:“或许是把长时间的紧张当成心动了吧,而且,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可能就是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所以身边有什么就顺手抓什么了。”
路简不置可否。
屏幕里,楼下是丧尸围城,楼上的俊男靓女们耳鬓厮磨,缠缠绵绵。
路简无语道:“这也成太多对了吧。”
万晓丹摊手道:“没办法,现在影视作品就爱配平。”
“难评。”路简撇嘴嫌弃状。
“同意。”万晓丹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