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他指着那抽象得无以复加的小螃蟹,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这就是……母亲缝的?这……这螃蟹……它……它怎么像……像被门夹过又踩了一脚?哈哈……呜……”
他笑得喘不过气,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拙劣的、充满爱意的针线活,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戳破了他心底那道名为原生父母的堤防。
笨拙,却无比真实,充满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对他们最朴素、最滚烫的期待和爱。
吉田秋看着弟弟又哭又笑、完全失态的样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自己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同样带着水光。
“是吧?”
吉田秋拿起那件小衣服,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针脚,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骄傲,
“虽然丑得……惊世骇俗,但这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螃蟹!充满了……嗯,母爱的灵魂之作!”
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泪流满面又忍俊不禁,一个眼含泪光却笑得促狭。
无需再多言语,那份跨越了生死、世界和漫长时光的沉重与温暖,那份对父母笨拙爱意的共同认知和吐槽,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化了所有隔阂。
他们不再是彭格列的首领与门外顾问,也不再是穿越者与重生者。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吉田秋和吉田春。
只是两个终于看到了母亲亲手为他们缝制的小衣服的……孩子。
“好了。”
吉田秋站起身,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小心地将那件承载着复杂情感的小衣服重新叠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阿纲,我该下楼回门外顾问办公室了,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他说着,就要将小衣服放回西装内袋。
“喂!等等!”
泽田纲吉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瞪圆了眼睛,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吉田秋的手,
“秋!你等等!那、那件衣服!”
他急切地强调,
“那也是给我的!是我们两个的!你不能一个人霸占!今天该给我了!”
吉田秋的动作顿住了,挑眉看向兄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无赖的坦然;
“嗯?给你?”
他慢悠悠地把小衣服塞回内袋,拍了拍口袋的位置,语气理所当然,
“这个特别的休假纪念物,我才刚拿到手没多久,还没看够呢。”
他迎着阿纲控诉的目光,补充道,
“等我收藏腻了,再考虑给你观摩观摩,阿纲。”
“收藏腻了?!”
阿纲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抗议,
“这又不是古董!这是母亲缝的!是我们两个人的!秋!你讲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吉田秋摊手,一脸无辜,
“这是我亲自带回来的纪念品,自然由我先保管,再说了,你看你刚才又哭又笑的,情绪这么激动,万一不小心把母亲这灵魂之作弄坏了怎么办?
我这是为了妥善保管。”
“你——!”阿纲气得语塞,脸都憋红了,“我怎么可能弄坏!你这是强词夺理!独占欲!”
“这怎么能叫独占欲?”
吉田秋好整以暇地反驳,
“这叫……优先保管权,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弟弟的特权?”
兄弟俩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一个据理力争,或者说无理取闹,一个面红耳赤地控诉,主题围绕着那件针脚歪斜、图案抽象的小婴儿服的所有权。
空气里充满了幼稚又温馨的硝烟味。
“总之!今天必须给我看看!至少让我摸摸!”
阿纲绕过桌子,试图去抓吉田秋的胳膊。
“不行不行,说了没看够。”
吉田秋灵活地侧身躲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眼见阿纲真要扑过来明抢,吉田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唉...阿纲,当了首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看来得让你冷静冷静。”
话音未落,吉田秋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团青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在原地爆开,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办公室。
雾气翻腾,带着幻术特有的迷离感。
“秋?!”
阿纲猝不及防,被雾气惊得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挥手驱散。
雾气散得很快。
然而,当青雾彻底消失后,办公室里哪里还有吉田秋的身影?
只剩下泽田纲吉一个人,伸着手,保持着要抓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办公桌除了他之外空空荡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幻术波动。
“吉!田!秋——!!!”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声混合着惊愕、气恼和浓浓挫败感的怒吼响彻了首领办公室。
泽田纲吉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气得原地跺脚,
“你居然用幻术跑路?!为了件小衣服?!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别回总部!!”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西西里岛的阳光,
以及门外护卫听到动静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