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个词,吉田秋的脸色就黑一分,那挺直的鼻梁都仿佛在冒热气。
“够了!”
吉田秋忍无可忍,一把扯下墨镜,彻底露出了那张即使带着明显倦意也依旧俊美得惊人的脸。
棕色的桃花眼燃烧着怒火,眼下的青影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挺直的鼻梁因为情绪激动微微翕动,
那张薄唇紧抿着,色泽浅淡,下唇甚至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咬出了一点齿痕。
“里包恩!你这几天住隔壁别墅,是不是晚上不睡觉专门拿高倍窃听器贴着墙了?!”
“窃听?”
里包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少年清脆的笑声在吉田秋听来无比刺耳,
“那种级别的声波震动和能量波动,还需要特意去听?隔着一片海滩都能感受到某人特训时的忘我投入所引发的空间波动,以及另一个人的……”
他意味深长地、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了一下吉田秋此刻略显狼狈的姿态,目光重点在他僵硬的下半身和紧抿的唇上停留,
“……承受极限被反复挑战、突破乃至重塑的史诗级过程。”
他优雅地摊手,表情纯良,
“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环境能量监测,确保海岛安全,结果嘛,很震撼。”
吉田秋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墨镜捏碎,指节都泛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冰凉的空气压下翻腾的羞愤和疲惫,找回一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毒舌反击:
“是吗?看来解除诅咒后,您的感知系统也跟着身高一起超常发育、变得无比敏锐了?还是说,您那无处安放的、近乎变态的求知欲和观察癖,
终于在这热带海岛上找到了新的、更低级的发泄渠道?比如……全程监测别人的夜间体能极限挑战?”
他把体能极限挑战几个字说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和破罐破摔的意味。
里包恩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露出一个堪称欣慰的少年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吉田秋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恶魔的微笑:
“为师只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教学问题,经过这七天高强度的极限实践,你的体力阈值和技巧适应性应该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嗯……”
他歪着头,修长的手指轻点下巴,仿佛在认真计算,
“那么等回到总部,地下训练场的课后实践标准,或许我可以把强度再上调……百分之七十?”
他眨眨眼,一脸我很为你着想的表情,
“毕竟,有云雀这样顶级的陪练打下的坚实基础,彭格列的训练标准也该水涨船高,不能让你这提升的潜力白白浪费了,对吧?”
上调百分之七十?!
吉田秋两眼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里包恩更超高强度训练的的悲惨未来。
而这一切的万恶之源,都是因为身边这个恶魔导师,以及此刻正在别墅里处理文件的那个更可怕的人形永动机!
巨大的悲愤和对正常工作的极度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旁边冰得沁手的椰青,也顾不上形象,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此刻内心熊熊燃烧的、对工作的极度思念——
只有回到总部,埋进那无穷无尽的、冰冷但安全的文件堆里,才能暂时摆脱这两个把实践和训练当成生命意义、且一个比一个凶残的恐怖分子!
他无比虔诚地、发自肺腑地、带着一丝绝望的说道:
“我爱工作!我要回去工作!现在!立刻!马上!谁也别想拦着我拥抱我的文件!”
里包恩看着他这副被彻底逼疯、对工作忠贞不渝甚至开始胡言乱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极其愉悦的、毫不掩饰的大笑。
少年形态的他笑起来,阳光洒在精致的脸庞和微翘的唇角上,本该赏心悦目,
但在吉田秋看来,这笑容简直比云雀的浮萍拐还要凶残三分。
“嗯,觉悟确实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里包恩擦了擦笑出来的、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充满了欣慰,
“看来这蜜月假,效果拔群,物超所值。”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远处那座安静矗立、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海滨别墅,
“只是不知道,你那位私人教练,对于你这份对工作的新热爱,持何种态度?会不会觉得……他的教学成果,被轻视了?”
吉田秋绝望地重新瘫回躺椅,用墨镜狠狠盖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里包恩恶魔般的笑声、隔绝掉别墅里那个男人的气息、隔绝掉即将到来的,
这蜜月假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结业考核之夜。
工作…文件…冰冷的键盘、枯燥的报表、冗长的会议……
他从未如此刻骨铭心地理解到,
工作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拯救他的唯一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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