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把门里的力量吸进星核,是不是等于把牢笼里的东西放进了口袋?那钥匙是不是就能用来锁住口袋,或者控制口袋里的东西?
可钥匙在哪里?
石铁山说在门里!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江阮阮脑中成型。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越来越大的空间裂口,看向裂口深处那片翻涌,仿佛由纯粹毁灭构成的黑暗。
也许,钥匙就在那片黑暗的中心。
“凌将军!”她在通讯频道里疾呼,“我需要靠近那个裂口的正中心!给我争取十秒钟!不计任何代价!”
凌寒锋没有丝毫犹豫:“所有单位!火力全开!压制锁链和收割者!为江少尉开辟通道!”
顽石哨站剩余的所有炮火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能量光束、实体弹丸、甚至还有几枚珍贵的战术导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江阮阮前方和裂口周围!爆炸的火光暂时遮蔽了视线,狂暴的能量冲击将一些锁链炸得偏离方向,也干扰了收割者的引导。
江阮阮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鹊踏枝】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体内灵力不计代价地燃烧,化作一道近乎瞬移的银光,硬生生从锁链的缝隙和爆炸的间隙中穿过,一头扎进了那空间裂口!
进入裂口的瞬间,仿佛跳进了沸腾的油锅。
无处不在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地撕扯着她的护体银芒,邪神印记传来兴奋的颤栗,而寂灭星核则爆发出前所未有近乎悲鸣的璀璨光芒,自主贪婪地开始吸收周围那些毁灭力量,就像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
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
江阮阮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拼命维持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流,看向裂口的最深处。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怪物或实体。
只有一团不断旋转压缩,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核心,一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呈现奇异金色的光芒正在艰难地闪烁着。
那就是钥匙?还是被囚禁的东西?
江阮阮没有时间分辨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的边缘,寂灭星核吸收的毁灭能量已经接近饱和,银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
她在心中嘶吼,主动将寂灭星核全部力量向外爆发扩张,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银色能量漩涡!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开始疯狂地攫取裂口中所有的暗红和深紫锁链,以及它们所连接那团黑暗心脏的力量!
“不——!住手!”
邪神印记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啸,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门!那是……源初枷锁的裂缝!里面关着的是……”
它的声音被淹没在能量的狂潮中。
裂口剧烈震动,锁链疯狂回缩,试图抵抗吞噬。
那团黑暗心脏急速跳动,散发出暴怒与恐惧的意念。
而那点金色光芒,似乎感应到了寂灭星核的秩序气息,猛地一亮,竟然主动脱离了黑暗心脏,化作一道金线,射向江阮阮的眉心!
与此同时,外界的收割者机械体如同发疯一般,不再理会哨站,全部调转方向,暗红色能量束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射向江阮阮所在的裂口中心,似乎想阻止她,或者……阻止那点金光的去向!
“休想!”
凌寒锋的怒吼传来,定远号残舰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航行到了射程之内,仅存的一门主炮发出了决死一击,粗大的能量光束与收割者的集火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裂口处爆发!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痕!
银色的吞噬漩涡、暗红的集火光束、金色的光芒、以及哨站和定远号的炮火,全部搅在了一起!
江阮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洪流,顺着那点没入眉心的金光为引,轰然冲入了她的识海,狠狠撞在了寂灭星核之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寂灭星核的银芒瞬间被染成了暗金与银白交织的混沌颜色,体积膨胀了数倍,表面布满了更加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炸开!
而原本蛰伏的邪神印记,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发出半是痛苦半是狂喜的尖啸,竟也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清晰!
江阮阮的意识瞬间被无尽的能量和信息淹没。
她看到了光怪陆离的画面:星辰诞生与湮灭的循环,无数文明在大寂灭中挣扎沉沦,一道道横贯星海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枷锁符文,以及枷锁符文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冰冷无情的暗红色巨眼……
剧痛和信息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逐渐崩溃缩小的空间裂口中飘飞出来。
“江阮阮!”
凌寒锋目眦欲裂,不顾爆炸余波,驾驶着一艘小型突击艇冲了过去将她接住。
裂口在失去了核心能量支撑后,开始急速萎缩闭合。
那些暗红深紫的锁链如同失去源头,迅速消散在虚空中。
收割者机械体在裂口闭合的瞬间,全部停止了动作,体表暗红纹路熄灭,如同失去了信号的木偶,静静漂浮在太空里。
门……暂时关上了。
但顽石哨站内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凌寒锋怀中,那个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眉心却有一个淡淡金色符文一闪而逝的身影。
她做到了。
但代价是什么?
凌寒锋颤抖着手,探向江阮阮的颈动脉。
还有跳动。
“医疗队!快!”他嘶声吼道。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通讯的技术官激动地喊了起来:“将军!收到多处幸存据点反馈!就在刚才……就在空间裂□□发又闭合的同时,他们所在区域的虚空星兽活动几乎停滞!混沌能量浓度下降了至少十五个百分点!那些一直在练习《基础精神调和法》的据点,甚至报告说有种枷锁松开的轻松感!”
凌寒锋猛地抬头,看向怀中昏迷的江阮阮,又看向那片正在缓缓恢复平静,但依旧残留着空间伤痕的星空。
难道……她不仅关上了门,还无意中削弱了大寂灭在这个区域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