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快速解开安全带,来到重伤员身边,手指搭上对方手腕。
脉搏微弱,腹部伤口在失重和撞击下可能内出血加剧。
她调动体内恢复不多的生机之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护住心脉,暂时稳住伤势。
这消耗不小,她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苏木姐,检查船体损伤和剩余能源,张道长,处理伤口,清点急救物资。铁山警戒周围,检查外部环境。”
苏木的报告很快传来:“左侧引擎完全损坏,右侧引擎出力不足百分之四十,能量线路多处熔断,外层船体撕裂,维生系统部分失效……能源剩余百分之十九,仅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和基础维生不到三十小时,通讯阵列受损,无法进行远距离呼叫,只能接收附近信号。”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穿梭机基本半残,能源告急,通讯断绝。
“能修吗?需要什么?”秦风一边给自己和秦风简单包扎,一边问。
“需要替换的引擎部件和能量导管,还有修补船体的复合材料……这里不可能有。”
苏木推了推破了一半的眼镜,语气沉重,“除非……能找到其他坠毁在这里,型号相近的飞船残骸,或许能拆零件,但概率太小。”
冰陨星表面温度极低,缺乏大气,环境恶劣,他们携带的维生物资有限。
江阮阮看向获救的教官:“怎么称呼?你们是第七星区防卫学院的?”
教官忍着痛,靠坐在舱壁,点了点头:“我是学院的实战战术教官,赵启明,他们是三年级学员。”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学员,眼中闪过痛惜,“多谢你们救了我们,你们是……?”
“我们是凌寒锋将军麾下的锚点搜寻小队。”
“刚从沃尔夫院长留下的一个前哨站回来,正前往凌将军的集结点。”
“凌将军……”赵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绝望覆盖,“没用的……学院……整个星区都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沃尔夫院长呢?”江阮阮追问。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叙述起来:“大概五天前,学院地下的古老保管库——据说是建院之初就存在,连院长都不能轻易进入的禁区——突然传出异常强烈的能量脉冲,引发了全院警报,沃尔夫院长亲自带了一支由精锐警卫和研究员组成的小队下去查看……结果一去不返,通讯全部中断。”
“紧接着,学院外围空间就出现了不明身份的舰队,不是联邦制式,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势力,风格……很诡异,攻击方式前所未见,就是那种暗红色的能量束。”
赵启明看向舱壁,仿佛还能看到那恐怖的光束,“他们和突然从星域各处涌出来的混沌生物……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对学院发动了攻击,内外夹击,防线瞬间崩溃,我们所在的这支护卫舰队是奉命掩护部分□□和学员撤离的,但在跳跃点附近被追上……”
“不明舰队……”
江阮阮想起刚才那道暗红色能量束,以及寂灭星核和邪神印记的异常反应,“他们和星兽不是一伙的?”
“不像,他们更像是在……有目的地收集什么,或者清除什么,他们攻击星兽,也攻击我们。”
赵启明摇头,“学院失联前最后收到的模糊信息显示,他们似乎对古老保管库里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又是古老保管库。
沃尔夫院长失踪在那里,不明舰队的目标也是那里。
这和前哨站发现的初代锚点实验场有没有关联?
“那个保管库,具体是干什么的?院长之前提过吗?”苏木问。
赵启明摇头:“那是学院最高机密,只有历任院长和极少数核心研究员知道,沃尔夫院长平时也从不提及,只是隐约有传说,那里面保存着学院创立之初,甚至联邦成立之前的某些遗产。”
遗产……这个词凯斯·洛林也用过。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赵启明看着江阮阮,“这船……恐怕飞不了了。”
江阮阮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被冰层覆盖,嶙峋起伏的灰白色地面,以及远处漆黑天幕中隐约可见的战场残骸闪光。
绝境吗?似乎是。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选择。
“先活下去。”
“苏木姐,尽可能修复通讯,尝试联系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或凌将军的部队,哪怕只是发送一个定位信号,张大哥,秦风,赵教官,我们一起检查穿梭机,看有没有可能利用现有材料进行最低限度的修复,至少让右侧引擎稳定下来,或者制造一个能发射求救信号的装置。铁山……”
她看向依旧有些恍惚的石铁山,“你和这两位学员,负责警戒和搜集物资,检查这冰陨星表面有没有可利用的东西,比如水冰,或者其他坠毁物的残骸,注意安全,不要走远。”
分配完任务,她走到重伤学员身边,再次渡入一丝生机之力,稳住其伤势。
“我们需要把能用的隔热材料集中起来,在船舱内搭建一个临时保温区,节省维生能源,赵教官,关于那个古老保管库,如果还能想起任何细节,无论多微小,都告诉苏木,这可能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木在损坏的仪器中挑挑拣拣,尝试组装一个低功率的信号发射器。
张清源、秦风和赵启明则拿着简陋的工具,在苏木的指导下,试图修复一些熔断的线路和稳定右侧引擎的输出。
石铁山带着两名学员,穿着穿梭机上备用的简易宇航服,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探索。
冰陨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冰混合物,地形复杂。
石铁山体内的封印依旧不时传来悸动,但比在残骸区时平复了许多。
那些冰冷的吞噬记忆碎片依旧存在,却不再让他完全迷失。
他甚至开始能模糊地分辨,哪些悸动是来自环境中残留的混沌污染,哪些……是来自冰层下方更深的地方。
那是一种更加隐晦古老的脉动,与之前前哨站暗金色晶体的能量有些微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在探索到一处背阴的冰裂谷时,一名学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石铁山和另一名学员凑过去用手电照射,只见冰层深处,隐约嵌着某个非自然的巨大金属物体一角,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轮廓依稀可辨——
那似乎是一艘飞船的舰艏部分,样式古老,与他们见过的任何联邦飞船都不同。
“是坠毁在这里的飞船!看型号……好像很老!”学员兴奋道。
石铁山却心头一跳。
在他模糊的感知中,那冰封的飞船残骸深处,似乎正散发出引动他体内封印悸动的古老而隐晦的脉动。
与此同时,穿梭机内苏木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收到了一个断断续续的信号……不是凌将军的频率,也不是联邦通用求救码……编码方式……很古老,有点像……沃尔夫院长在某些绝密文件中使用的个人加密习惯!”
“内容是什么?能破译吗?”江阮阮立刻问。
苏木努力调整着接收器,眉头紧锁:“太微弱了,而且干扰严重……只破译出几个词……保管库、钥匙、不要开启、它在看着……”
它在看着?
一股寒意爬上江阮阮的脊背。
她想起前哨站最后那个精神体的警告,想起凯斯·洛林惊恐逃离时喊出的大空洞倒影。
而就在这时,外出探索的石铁山三人回来了,带来了发现古老飞船残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