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超大杯的苦瓜柠檬茶一直到午饭都没喝，池郁跟宋谦讨论结束，转身就看到萧眠桌上还耸立着那超大杯，他还挺好心，问萧眠是不是太苦了，自己是怕影响他健身成果才选的苦瓜和无糖，如果太苦了，他现在就去厨房拿糖过来。

萧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之间就觉得不能被这人看不起，觉得自己不能吃苦——这种无聊幼稚的心态，好像正中了这个坏心思教练的下怀，不应该去搭理他的，就应该把这杯“赠品”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毕竟是顶尖的一号位，手速实在太快，吸管已经被萧眠叼在了嘴里，冰块早都化了，但柠檬茶喝起来还是很凉爽，只是那味道实在是相当复杂，又苦又涩又酸，顺着舌尖就开始在口腔内炸裂，非常酸爽。

自我管理非常严格的萧眠在这一刻展示出了强大的意志力，面不改色喝了一大口，非常平静地看着池郁。

“厉害，”池郁情不自禁拍手叫好，“我还专门苦瓜柠檬加料，不愧是眠神。”

萧眠看着他，是了，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赖，没有正形，三十了还搞这样无聊幼稚的恶作剧，他到底是哪里好，苏心澜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萧眠想不穿。

这个恶劣的人笑得还挺开心，那双眼睛写满了狡猾，眼尾向上翘着，活脱脱的一只狐狸，令人厌恶的老狐狸。

萧眠很想现在就打通苏心澜的电话，问问她姐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可有的话该从何说起，苏心澜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也许对苏心澜而言，萧眠无非也就是个玩得来的弟弟而已，他从来没表达过什么，自然也得不到什么。

讨人厌的前夫还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萧眠觉得自己也挺可笑，那一点难得的怨气也没了依托，只给池郁施舍了两个字“幼稚”。

吃中饭的时候，程飞打电话给池郁，说是跟王骁商量了一下，下午的笑猫直播还是带上两个队员一起，池郁张口就拒绝了说没必要。

程飞有点无奈，问他哥你是真不怕被人喷啊，这帮网络喷子战斗力多少你不知道吗，再说多点，到现在论坛上还有那种帖子评选国内刀塔十大罪人，哥你可是高居榜首。

“你等等，”池郁看了看餐桌上吃饭的队员们，将碗筷放下，走出餐厅，到外面草坪去。

程飞还挺急的，说电话赶紧挂了，他要喊上萧眠和优优一起，这两粉丝基数最大，维持直播间和谐环境没一点问题。

池郁笑了，赶紧给他叫停：“你跟王骁，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吧。”

程飞：“没啊。”

池郁：“不用这样去保护我，骂我什么样我都无所谓，也不需要去消耗他们几个的人气，以后输了赢了该是怎样就是怎样，是我的锅就我来背，这话我说了好几次了，程飞，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程飞：“可是——”

池郁：“可是什么，就算整个人都被埋在了土里，我还有鼻孔能喘气呢，别想那么多，我自己去直播，放下心来，好好看着。”

程飞还要说话，池郁快被他烦死了，直接一句闭嘴就挂了电话。

池郁转身回去，一开门就撞上了周优优，这小屁孩那一头粉毛相当显眼，就算溜的飞快，也还是被池郁发现了，他倒也没多想，回去把饭吃完休息一会儿就跟程飞走了。

等到程飞走了，周优优立马来了精神，往只有五个人的群里发了几条链接。

yoyo：讨论帖#刀历纪元以来国内刀塔十大罪人#

yoyo：阴谋论#ES称霸国内拦截BV，TI7出了国门秒变狗腿，Y教你如何三十分钟内演了所有人

yoyo：#假赛石锤#TI7赛后复盘 ES全队吃了？不！是Y一人独罪！

yoyo：#往事重演#甲级战犯Y又跪在了西欧面前

yoyo：#队内语音#队霸Y排挤队友，四号位惨痛离队

yoyo：#ES解散罪魁祸首或是队内头号明星选手Y#

dufeng：优优你干嘛？

yoyo：飞哥给我发微信又撤回，但我看到了，他本来喊我去给教练直播镇场子来着

yoyo：好久不看论坛还是腥风血雨令人害怕，我搜了一下教练，他黑料也太多了（瑟瑟发抖）

yoyo：他真打过假赛？这么恶毒？？？？还把战队整没了？？？？？？？@dufeng

dufeng：我就在你旁边站着，你不用@我……

“哦哦哦，”周优优甩了下脑袋，抬头看着杜峰，一脸八卦：“峰哥，你知道不？”

“我知道啥呀，这种事情，输了总有人骂你吃了，骂你搞菠菜*，”杜峰挠头，“我哪里知道，就是楠哥和骁哥都信他，我也信他，而且我粉过池神，你让我说，我没法说。”

周优优哦了一声：“这帖子8的挺厉害，假赛有鼻子有眼的，就看这走位路径图，教练就像是给对方送人头去的，那年代他是顶级选手吧，这么蠢的事情确实让人怀疑。”

“这些我都看过了，”宋谦轻描淡写，“不知全貌不做评论。”

菜菜：“我觉得谦哥说的有理。”

宋谦：“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对他持怀疑论。”

周优优：“也是，替补教练看上去挺寒酸的，他那短袖都起球了，估计很缺钱。”

“我短袖也起球，”杜峰不太敢信：“不至于吧，骁哥是他兄弟，两个人一起打出来的，那时候我记得他俩可是ES双子星，我觉得他不会。”

周优优颇老成地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替补教练真是蛇蝎心肠——”

粉毛小屁孩又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我们岂不是也离解散不远了？”

脑补戏份越来越多，剧情发展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阶段，周优优猛然想到吃饭那会儿偷听到的话：“也不对啊，那会儿替补教练接飞哥电话，他说要自己抗，连老大和我去给他直播镇场子也拒绝了。”

菜菜默默说道：“我觉得教练不像是个坏人。”

周优优抱抱他肩膀，语重心长：“你看这世上就没有坏人。”

思维跳脱的周优优又想到了另一茬，转向一直没说话的萧眠：“老大老大，替补教练不是你脑残粉吗，你跟他问问呗。”

萧眠根本不想理他，非常冷漠：“时间到了，训练。”

周优优吐吐舌头，小声嘀咕：“老大比教练可怕多了。”

五人训练到下午四点，战队微信群里程飞发了一条直播链接。

小飞侠：笑猫直播#WAKA官宣新任教练Y#

小飞侠：池哥官宣出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抱拳）

WX：池大畜拾掇拾掇也是可以的，宝刀未老啊（大笑）

WX：（现场照片.jpg）

萧眠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张照片点开了，确实是被造型师好好打理过的。池郁那乱糟糟的头发随性又自然地挽了个潇洒的武士头，衬衫和马甲都非常合身，衬得腰身更细，黑色的袖箍勾住他上臂肌肉隆起处，再看一眼扣到最顶端的衬衫领子，有种莫名其妙禁欲又野性的味道。

飞快地将那张照片叉掉，萧眠仿佛摘掉了什么不干净的符咒，眼观鼻鼻观心，端正坐好，古井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