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早上八点,昨天下午临时换上的遮光窗帘挡住了耀眼的阳光,池郁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连续好几下嗡嗡的提示震醒了他。
都是程飞发来的微信,按照战队管理要求,新人员入职前都要进行心理测评,池郁是王骁直接请来的,这环节还是得后补上,waka战队的心理咨询师是顾绍青,下午两点他会过来。
池郁人还都不清醒,短信文字读了两遍才读明白,回了个ok就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继续闭眼挺尸。
池郁回笼觉睡得香,一墙之隔的萧眠却醒了,这次他不是被生物钟唤醒的,而是被梦惊醒。
梦里是他在巴黎住的那栋老房子,夕阳落山时,那房子的窗户很美,玻璃折射出的光芒在深红色的墙壁上划出一块块碎片,楼上很多东西摔倒,梦里听不清声音却知道衣柜倒了、茶几倒了、椅子倒了,嗙嗙嗙在地板上在墙壁上撞击,圆润光滑的珍珠洒落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滴滴泪珠,怨毒的咒骂到最后会变成哭泣和哀求持续不绝。
咔嚓一声,玻璃碎了。
萧眠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老房子,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萧眠坐起身,上半身赤/裸,结实的肌肉线条由腹肌向下,隐没在被子里,阳光透过单层纱帘洒在他的脸上,在这样的光线下,他的眼窝显得更深,鼻梁投下阴影,整张脸非常有立体感。
单人床沿着两道墙壁放着,紧紧贴在墙边,墙壁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萧眠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那方向,然后又听到咚的一声。这声响除了那无赖隔壁邻居还能是谁。
对面又响了两声便没了动静,扰人的噪音倒是让萧眠从焦躁中摆脱,他掀开被子下床,到外间去给趴在窝里呼呼大睡的萝卜仔放了一小把胡萝卜干,然后便换了衣服出门去跑步。
不到八点半,基地里很安静,萧眠路过一楼,杜峰已经在吃早饭了,雷打不动的生煎包居然换成了白煮蛋、贝贝南瓜加生煎包,还有一碗咸豆浆。
萧眠停下脚步,有点儿奇怪:“换早饭了?”
杜峰笑了笑:“年纪大了,健康点儿吧。”
正说着话,周优优梦游一般飘进来,漂染过的头发乱糟糟仿佛一团毛球,他趴在餐桌上,满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地球是要毁灭了吗,你起这么早?”杜峰十分震惊,日常优优和菜菜这两小屁孩都是最能赖床的,有时候还得周楠上楼去把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这个时间点在餐厅看到周优优,简直是不可思议。
“毁灭吧,我也想毁灭,”周优优的嗓子都是哑的,目光呆滞:“昨晚那煞笔,说什么国内的小鹿和帕格纳都玩不过国外的。”
“呵呵,”周优优有气无力地捶了下桌子:“无知傻吊,欺我老无力!”
杜峰无语:“行了吧,我还没说自己老呢。”
“我要奋斗!”周优优握拳。
“对对对,西恩刀塔就靠你拯救了,”杜峰啃着南瓜附和,粗粮这种东西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吃。
“没错!”周优优坐直了身板,朝厨房喊:“阿姨,我想吃牛肉面!”
还真是好基友心有灵犀,菜菜也揉着眼睛下楼来,困兮兮的坐在周优优旁边,默默从杜峰盘子里偷了块南瓜,一口咬下去,也是香香甜甜。
很少在这样的时间段看到如此热闹的基地,平时总是自己醒的最早,穿过无人的楼梯,离开安静的别墅,独自去跑步,萧眠觉得眼前吵吵闹闹的场景生动又陌生,至于造成这种改变的原因,他是真的懒得多想。
顺着滨江一品别墅区一圈又一圈地跑,江边潮湿的晨风沾染上阳光的热度,远处的高楼升腾起浅灰色的烟尘,近处树荫连成片,这城市九月下旬仿佛依旧陷在盛夏中,也许城市也困在某个没有完结的梦里,长夏绵延。
萧眠不到半小时轻轻松松拿捏了五公里,他推开基地别墅一楼的院门,抬头便看到三楼阳台上站着的人。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七八糟扎在脑后,嘴角叼着根烟,毫无形象地打开双臂伸懒腰,皱皱巴巴的短袖被扯上去,露出半截腰身,同样小麦色的皮肤,没有一点儿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