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这对我很重要，至于于你而言如何……”朱漠尘艰难地说出口：“那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我一次，好吗？”

朱漠尘解释道：“如果是感情上的犹疑，在我看来并不是问题，你并非毫无触动，不是吗？”

他对她的眼神转换很敏锐，什么时候她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什么时候她是在看他，他已经能很快分辨，

她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对眼前这个朱漠尘投下注视，更不用说——她看着的两个人，不都是他吗？

他完全可以接受，并为此感到庆幸——至少在此刻是这样的。

他又接着说：“若是其他，我认为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我起码都具有可以解决的能力。”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承诺。

“即便不能解决，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活着，在我死之前。”只有生死他无法逾越，可是他会用尽全力，即便只为那短短的几个瞬间。

阿玦甚至有一瞬的眩晕。

命运总是将他们的结局引向既定的轨迹，这难道是不可违逆的吗？

“比起死亡，努力活着才更值得作为承诺吧？”

阿玦终于有了正面的回应，朱漠尘一直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很怕，怕她悄无声息地离去，她在这世上的留恋太少了，他怕留不住她。

原来，她的关注点更倾向于此吗。是否在另一个时间里，她因此而受到创伤？

“当然，是我表述有误，现在的一切都值得我竭尽全力活着。”

朱漠尘希望他能令她安心：“即便地府阴差前来索命，我也会斗上一斗。”

“噗嗤——”阿玦难掩笑意，“那你确实很努力了。”紧绷的气氛放松下来。

她提起这次骤至的消息；“此次边境动乱，颇为蹊跷。”她在典籍司有了解过近几年的四方局势，“边境番人之乱去年才被肃清，如今他们尚慑于边军威名，按理来说并没有再次侵扰的力量与胆气。”

“可是，他们偏偏还是做了。”朱漠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去年他领兵镇压边乱驱逐番人之后，对他们的情况一直紧密关注，边军也在当地驻扎未曾远离。此次一接到奏报，他就察觉了不对劲。

阿玦接着说：“若不是为了求生孤注一掷，便是有所依仗，有恃无恐。而依据暮四大人的奏报来看，并非前者，他们并没有拼上全力大举入侵。”

“他们有了盟友，或者至少是助力。”这才是阿玦真正担心的，“番人已经溃败，不足为惧，可是这股突然冒出来相助他们的未知势力，却是危险的。”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此次动乱的目的，根本不是出于国与国之间的纷争。

犹豫再三，阿玦终于还是不忍他就这样带着未知与惶恐启程离开，无论后事如何，现在都不是做出结论的好时机。她自己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那么，我们就在此相约定吧。”阿玦抬头看向朱漠尘：“待你回来之后，我们正式地、好好地谈一谈。”

被那双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朱漠尘感受到了安心：“好，等我回来，我们就好好地，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他已经决定把他知道他前世是殷漠的事情告诉阿玦，他要把他的心一丝一缕、完完全全地剖开给阿玦看。

此事暂时有了一个定论，双方都放松了许多。

阿玦问朱漠尘：“那，晚宴？”

朱漠尘语调温和地看着阿玦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与左右友人畅谈，而他只能坐在高处看着，耳边大概率还会想起县令的谄媚之声扰人视线，他着实怕自己的目光过于引人注目给她造成困扰，毕竟现在他真的很难自控意志。

阿玦了然，宴席上绝大多数都是互相认识的女官，也无人与他身份相当能同席说话，他估计会无聊不自在。

“好。”阿玦应声离去，云娘晴岚她们还在等着她呢。

朱漠尘则拿起边境守军将领的奏报，逐一查看。

比起书房，显然是人数众多的宴饮之所更为热闹。

阿玦重新坐回位置上时刚刚好错过了县令冗长的开宴致辞——他已经被通知朱漠尘绝对不会前来。

宴席上的都是高门贵女，他还能让人家饿着等再去三请朱漠尘吗？显然饿是不能饿着的，再请朱漠尘恐怕还会被训斥出门。只能尽量给贵女们留下好印象了。

晴岚说阿玦来的时机真好：“你是不知道那县令有多啰嗦，他以为他是代皇帝陛下致辞呢，我们还得好好听着，等着说完谢主隆恩不成？”

得，是坏印象。

云娘问了阿玦离开的缘由：“阿玦姐姐，是谁这个时候叫你出去呀？”

“刚刚那个点儿，没来又能和阿玦说的上话的人，你说还能有谁呢，是吧阿玦？”晴岚促狭阿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