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小心!”
“你们快躲开——”
跟在后边骑马慢行的几位女官忽然遭逢此番变故,提醒的话出口已是几不可闻,显然是被吓得有些失声了。
现场的情况极速变化,根本不是在场诸人可以反应过来的。
幸好,幸好在场的人中有人是从厮杀的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在阿玦前方的朱漠尘放弃勒马回停,而是在马上借力飞身而起,快速来到阿玦二人附近,紧急扯开马头避开后方的冲撞。
为江柔牵马的侍卫也是一时不察,反应过来后迅速上前安抚惊马。
场面这才被控制住。
朱漠尘第一时间看向阿玦。
自他们相识起,这种紧急到危机性命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那次她陷入危机时他的心态与这次相比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她绝对不能受伤,尤其是在他眼前受伤。
这么绝对的情况他从来不曾假设,因为他比谁都要懂天有不测风云。
可是,可是若是她受伤——
刚刚设想了一只流血的胳膊,他已经痛得喘不过气来。
在脑海中将那画面打碎,他牵着马,仔细询问马背上坐着的阿玦: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磕碰到?”
朱漠尘克制住眼神,尽量不失礼地以目光巡视检查过阿玦的身周:肉眼可见并无伤口,只有衣袖衣摆略微乱了些。
阿玦的手还在紧紧回握着云娘的手臂,这对于云娘来说真的是莫大的惊吓。
她只潦草地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没事就想立刻回复朱漠尘。
可是——
可是阿玦看着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专注得甚至有些显得狠厉了,还有朱漠尘现在还紧紧攥着缰绳的手,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青筋在手背上时隐时现。
马儿似是也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氛,四只蹄子一直在轻轻来回地磕碰地面。
他很紧张,像是拉满了的一根弓弦,任何从她嘴里出现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现在的情况失控。
阿玦轻轻抚过马儿的脖子、后背,用轻柔的抚触令马儿放松下来。
同时她的眼睛认真回望朱漠尘,亦带着宁静的安抚:
“我认真检查过了,我没事的。”
马儿渐渐在她的安抚中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紧绷。
“好,如果一会儿发现哪里不适,记得及时告诉我。”
“那不如现在叫暮六过来吧。”
“怎么了?”
朱漠尘立刻看向阿玦,是哪里受伤他没有注意到吗?
处于居高临下的视角,阿玦抬手指了指下方的缰绳——
握着缰绳得那只手,隐隐有深色的液体滴落。
阿玦问朱漠尘:“你感觉不到吗,你受伤了。”
他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朱漠尘顺着阿玦手指的方向才发现原来他的手受伤了。
有人比他自己更早发现他的伤口。
朱漠尘忽然感觉到了痛楚,原来,受伤竟然这么痛。
可是痛过之后,又有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手掌上的经脉血管,直直流淌到胸膛里去。
“咳咳……”他也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咳嗽了。
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可是有并没有不舒服。
心脏与血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生根发芽。
纷繁思绪不过现世中一个眨眼的瞬间,反应过来的人们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则是有些茫然——
事故发生时下意识紧紧搂着阿玦腰的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缩成一团的状态恢复过来,重新探出头去,观望现场情况。
她,她们安全了吗?
“阿玦,你没事吧?”
她一直在马上紧紧与阿玦相贴,她既然没事,阿玦定然也没事吧?
云娘晃了晃二人还相握着的左手。
“我没事。你呢,云娘,是不是被吓到了?”
阿玦一边问云娘情况,一边看着暮六过来给朱漠尘包扎。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这里,时隐时现,她很难不注意到。
云娘也看到了朱漠尘,刚刚的对话她也依稀听到了几句,和阿玦确认:
“是雍王殿下救了我们吗?”
“对,我们的马被后方的马惊动了,他及时勒住了马。”
她没有这样的力气与身手,已当机立断决定抱着云娘跳马跌落到旁边的草丛里。虽然可能会有磕伤,但是那也总好过两马相撞人仰马翻。
没想到他来得很快,救得很及时。
另一方,带着江柔狂奔的马已经被侍卫勒停,江柔已经被扶下马,她还在狠狠地喘气急促地呼吸,此次她真的是大难不死了。
她缓缓抚着胸口顺气,尽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