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小姐在乌坦城、青山镇、盐城、塔戈尔大沙漠里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想要创造一个平等、和谐、美好的理想世界。”夭夜娓娓道来，“想建立新事物，就要毁灭旧事物，因此不知多少食利者倾覆她手，但这并非绝对。乌坦城现任副城主林雪茵、米特尔拍卖场总部监察长老雅妃、塔戈尔大沙漠蛇人族女王美杜莎……他们不仅安然无恙，还比以往更进一步，只因他们做出明智选择。”

“皇室覆灭已成定局，帝国二字将不复存在，可这不代表我们会就此消沉。”夭夜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太爷爷，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地配合她、为她宏图伟业添砖加瓦。如若那般，长此以往，我们所得必胜所失。”

“人人平等……”年轻的、曾经的公主咀嚼字眼，绽开粲然笑意，“太爷爷，你可曾想过，这个‘人人’，包括你和斗宗、斗尊、斗圣，乃至那只出现于传说中的存在？”

“乍一看，我们受她此举所累。”女人一锤定音，“但只要处理得当，我们完全可以从中获益。”

加刑天定定看着夭夜，眼前好像浮现他阅读过的、与暮辞清相关的资料。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法律、政令经过改动后将推行至整个加玛帝国，她会以雷霆手段构筑全新秩序，一如先前。加玛帝国当代皇室成员都将面临审判，这不是伤筋动骨，是足以摧毁他们的清洗。可他也知道，夭夜定能幸免——

如她所言，林雪茵、雅妃、美杜莎……那些人谁手上干净？不都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沾染鲜血？只要有一定价值，只要做出正确选择，只要不再违反触犯，只要以行动诚心改过，无论究竟是何想法、有何目的，暮辞清都会既往不咎，面对夭夜亦然。

她一直以来都是加玛帝国当代皇室最优秀的成员，他全心全意、从始至终地支持她登基为帝，认为加玛帝国定能在她手中繁荣昌盛。这份对她能力的信任从未改变，现在也是如此。那张她描摹的未来画卷令他心动不已，几近热血沸腾，他没道理再犹豫。

“老了，”加刑天凝视面前这位让他相当满意的继承者，欣慰笑道，“未来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

“那位夭夜公主真的很厉害。”萧炎陷入回忆，不吝赞扬，“加玛帝国炼药师大赛，里外五万军队都由她管控，得心应手，毫无差错，换我肯定不行。”

“那确实很厉害，”暮辞清点头赞同，“你思想汇报写得怎么样了？”

萧炎：……

这就是传说中的零帧起手？他毫无防备之力！

“怎么不说话？”暮辞清展颜，“不会还没开始写吧？”

萧炎：……

曾有一个拒绝思想汇报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并未珍惜，等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若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来机会，他定会对暮辞清说三个字：“我不写！”如果这份不写要有期限，他希望是永远！

可惜，世上并无后悔药。

黑衣少年转过身形，缓步离去，背影透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之感：“我这就去写。”

区区思想汇报，嗯，区区。

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