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的都是为了家里儿女婚事有个着落,自然是一片和气。
有些话宗室大臣不好说,就要嫔妃开口。
“瓜尔佳大人的嫡女与皇叔家的阿哥年龄倒是差不多的,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嫔妃中隐隐有以佟妃为主的意思,赐婚的事由她开口也合适。
不是其他嫔妃不想结这个善缘,主要是此次宴会康熙叫佟妃为主,她们也知道是佟妃快正式册封了,给她抬个功劳。
往后都是在人家手底下过日子的,不会那么蠢不知道什么意思。
因此家里有意嫁入宗室的姑娘,都是和佟妃说过的。
这段日子忙的就是这个,什么相看八字,询问品行容貌,以及家中姻亲纠葛,都是为了凑出合适亲事。
康熙听着佟妃开口说了几个,又有零星的由嫔妃补上,才点点头。
“元宵佳节,本是促成姻缘的好时候,既如此朕便做主赐婚了。”
底下坐着的老臣和宗室们一脸感激的谢恩,随后便亲和的与未来亲家交谈。
一顿饭吃的不快,等到后面菜虽冷了,所有人脸上倒带上笑。
下午无事,康熙回乾清宫抱着陈观雪,看屋子里几个宫女滚元宵。
汤圆是包的,元宵是滚的。
芝麻花生碎的馅儿团成团,放外头冻硬了,才拿到屋子里蘸水放面粉里滚。
滚几层全看是喜欢吃那层软糯的皮,还是喜欢吃那满是甜香的馅儿。
陈观雪没得选,软糯的皮不易消化,只能吃皮薄的。
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宵成形,送去小厨房煮熟,送上来时撒了一撮干桂花,满屋子都是香甜的。
“这馅儿不错,不甜。”康熙对吃的其实不怎么在意,其实也由不得他在意,喜欢什么也不能吃的尽兴,久而久之便不在意了。
陈观雪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芝麻和花生碎够香,糖就放的少,加上一点点酥油,煮熟后能将人香晕过去。
碗里几颗元宵,细嚼慢咽的吃下去,整个人都热起来。
怕她积食,康熙拉着她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才和她一起画孔明灯。
放孔明灯倒不是什么必须做的,只是今天他们心情不错,又想起来宫外这个时候挂满花灯,也想热闹热闹。
孔明灯是乾清宫几个小宫女扎的,一天下来扎了十几个。
二人便坐着提笔在上头画图。
陈观雪最会画的便是雪中红梅,白雪压枝,红梅轻绽,黑色的枝干在白雪下依旧清晰,一片片红梅因风雪飘落。
画着画着,她便想起以前。
她本是不会画的,不管是红梅还是雪,都是在康熙手把手教导下学会的。
当时他说的是,他若不教会她一些事打发时间,若是他不能陪在她身旁,她该多无聊多寂寞。
当时她是不懂的,只依稀记得他双眼里的遗憾不甘。
想着想着就觉得鼻子酸的厉害。
她好像也懂他当时的想法了。
“画个花怎么还哭了。”康熙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用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怜惜的亲了亲她的眼尾。
他与她之间隔了什么,他想不明白,只是不想她哭,她一哭他就觉得心疼的厉害。
“想着自己只会画红梅,气哭了。”陈观雪难得说笑,但那模样比哭还难过。
康熙拍拍她的后背,哄着她拿起毛笔,握着她的手,“那朕教你画其他的花,什么兰花,菊花,石榴花,全都学会。”
“嗯……陈观雪怕自己一说话又想哭,只闷闷的应了一声。
十几只孔明灯,画的花也十几种,缤纷的色彩堆满了屋子,仿若春夏时百花齐放。
等天色渐暗,陈观雪便和康熙站在院子里,将那些孔明灯一一点燃。
倒也没有让孔明灯随风而上。
宫里的孔明灯,怕是还没出飞出高墙便要被侍卫用弓射下。
陈观雪看着那些孔明灯在地上,发出暖暖的光,照的这小小的院子都暖暖的。
随后又因为一阵风,火苗窜高,孔明灯连通她画的红梅一起烧的干干净净。
“回去吧。”康熙拥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留恋怀念,嘴唇紧抿,直到又起了一阵风,才劝道。
陈观雪随他回去。
在他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听到一句,“明儿皇上教多画几种花吧。”
原本混沌的意识,顿时清醒。
康熙看着帐顶,沉沉的应了一声,“好。”
却听不见她的回应,转头定睛一看,她已经睡了。
不知道是怅然还是无奈,康熙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