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惬意地拂过脸颊。两人心态平和地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这真是一场时间酝酿的奇迹。
总算留意到手握成拳是取不下戒指的,枫蓝烟舒展手掌,坦白地说:
当年哭着挽留宁恋,日日以泪洗面,让她落下病根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得了气管炎,又没认真治疗,就发展成了缠绵不去的慢性肺炎。
“我变得对冷空气过敏,冬天出行必须要戴口罩。现在秋天还好呀,但天气渐渐凉了,我又总是喘不过气了,想要像以前一样唱歌很困难的。”
“嗯。”
宁恋淡淡地附和,接过有前妻名字首字母的戒指,揣在怀里。
得到了回应,枫蓝烟抿了抿唇,就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一年前,我就决定转行幕后了,不再以偶像为主要事业。明面上是没有退役的,偶尔回馈粉丝,还会开办一场小型演唱会。只卖几千人的票,上台只唱一两首,很迷你的演唱会哦,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说得太快,呛到口水,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痰鸣音“吱吱、吱吱吱”的,时长时短,印证了她的说法,确实是久病不愈。
而气息不足对于歌手是致命的,难以支撑整场的演出。
宁恋抽出一张纸巾给她:
“你应该去医院,好好养病。”
这话,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宁恋的精神创伤也严重到不能拖延的地步,她总是疑心眼睛看到的一切是假非真,又不肯遵循医嘱用药。
“你能陪我去吗?就当帮熟人的忙。”
枫蓝烟拿纸巾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试探,两颊咳出的烟霞如同腮红,使她显得娇羞妩媚。
宁恋在心里默算着:
妈妈11.11突发意外,也就是昨天。按照家族的习俗,要在死后的第三天,11.13出殡。
今天11.12,她坐深夜的飞机跨越半个地球,紧赶慢赶一大早赶到了国内。
在出席葬礼前,其实还有几个小时的余裕,陪枫蓝烟办点事情也未尝不可。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有事在身,急着回家。”
“哦,那我送送……”
枫蓝烟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宁恋打断了她:
“别说了,你来机场也是有事要做吧?去忙吧。别耽搁了。”
枫蓝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不急不急,我就是赶来公司处理点舆论问题。除了我还有别人在负责,我就露个面。你不是要打车吗?我帮你打车啊。”
“不用了,我自己会来。”
枫蓝烟不到黄河心不死,又提议道:
“还是一起吃顿便饭吧。不到你家打扰,就在外面下馆子。一顿饭的工夫,妨碍不了你干正事。”
“不用了。”
“诶,怎么这样……”
枫蓝烟依依不舍,将她送到机场外面老远还要再送,丢了魂似的,步履轻浮失去重心。
“那告诉我怎么联络你吧。”
她索要宁恋的联系方式。
宁恋只不过犹豫了一两秒,就被她眼疾手快地将口袋里的名片抽走了一张。
烫金的名片被宝贝地拿在手里,枫蓝烟翻来覆去地看,要把数字铭刻在心一般:
“旧的手机号已经不用了,是为了躲我吗?”
“不是,出国用原手机号不方便。”
关于往事,宁恋不想多说。
枫蓝烟却听不懂她的话外音一样,记住了她的电话号,就抬起头,眼珠子黏在她身上,让她略微焦躁:
“是和好的最后机会,你要珍惜哦,快来不及了,我说真的……”
她那渴盼的眼神,比机场大厅墙角的那个女孩更像是饥肠辘辘的小乞丐。
“早就来不及了。”
宁恋将行李箱从她手里取走,招手召唤车辆。
“当年的事,你是不是还耿耿于怀?我可以解释!”
枫蓝烟匆匆说道。
“已经不是那个层面的问题了……祝你前路坦荡。”
车来了,该分别了。
比当年有进步,枫蓝烟没有哭。她仰起头,把含着的泪水收回去,身子晃了一晃。
也对,两人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不再是动不动感情用事的小年轻,不太可能任性哭泣。
她的脖颈还戴着紫水晶项链,是宁恋送她的生日礼物;胸口新增了一枚红宝石胸针,就不知是来自谁的贺礼了。
宁恋很细心,眸光掠过她的首饰,欲言又止,顿了一顿还是说了:
“项链不要戴了,扔了吧,款式过时了。让送你胸针的人再送一条新的,和你更般配的。”
“我不要!”
枫蓝烟攥着水晶吊坠,磕磕绊绊地跑开。
宁恋专注地目送她的背影,怀疑她会摔倒。好在她并没有。
等到她安全地通过马路,进了一辆车子,心就可以放到肚子里面了。
先不回祖宅。
宁恋要利用多出的几小时,去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