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眠神色莫测,没有拉开姜侄女和秘书,反倒是调戏起装聋作哑的宁侄女来。
“……”
宁恋一直灌酒,仿佛口渴得顾不上聊天。
“少喝点。越喝药性越强。需要找人帮你泄泄火吗?”
姜风眠微笑,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快的脆声。
宁恋见躲不过,便坦然无惧道:
“想不到,姜家内部是这样的。花样比外界只多不少。”
“姜乐管理的家族,你指望清正到哪里去?不过么,姜家人每个都多少藏着秘密。这一点毋庸置疑。”
“姜姑姑您也有秘密吗?”
宁恋不经意地挑衅。
“有。我比较偏心。”
从容地交叉双腿,就连有些粗俗的动作,姜风眠也能以她大刀阔斧的行事作风,做得赏心悦目。
“偏心?您偏心姜乐吗?”
宁恋若有所思。
这倒也合乎情理。不偏心,怎么会把族长之位让出去?
姜风眠不置可否。
但她知道,她偏心的是新出现的侄女宁恋。
她没有制止姜乐的奇思妙想,就是因为她也认同姜乐的法子。
下一剂猛药,把宁恋的相思病连根拔除,免得绿帽子一顶接一顶,压得她抬不起头。
后续是再给宁恋找个小媳妇,还是留在家里照看着,都等等再说。现在先把情丝断了。
她不喜欢乱搞的人。
但面对宁侄女,她只会觉得是外面乱七八糟的人配不上。
这还不叫偏心么?
她让宁恋躺过来,把脑袋放在她的膝盖上:
“你听过那个故事么?一个人很久没回家,在外面吃不香睡不香。再好的美食摆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胃口。”
宁恋没有听过,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只别别扭扭地被摸头,低声道:
“请您不要像给宠物顺毛一样抚摸我。”
姜风眠就爽朗地笑:
“是挺像闹脾气的小宠物。但我是把你当成不谙世事的小侄女,离不开大人照顾的那种。”
这位位高权重的姑姑,语重心长地对宁恋说:
故事后面,旅人回家了。可她心心念念的“家的味道”,尝起来,居然太咸了,难以下咽……
“没吃过好的带你去吃。忘不掉那口是因为没见识。吃了更好吃的就不惦记了。”
姜风眠委婉道。
她想带宁恋去选妃。
可宁恋不是土皇帝。
姜家也不是什么皇宫,撑不起三宫六院。
听完姑姑讲的寓言,宁恋反倒更坚守底线了。
她就是一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除了自己认准的口味,哪怕是香掉舌头的饕餮盛宴,她也不吃。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倒很像我的小孩。姜乐那家伙太机灵,习惯了游走在规矩的边缘,有时难免失了分寸。”
姜姑姑把宁侄女当闺女宠,毫不避讳地对着她掀一把手的老底。
她要带宁恋去看私人医生。
宁恋表示冲冷水澡就能解除药性,用不着多此一举。
*
别的不说,姑姑的教诲比心理医生和姜乐的鬼点子好使。
枫蓝烟在宁恋心里的影子变淡。
宁恋没那么难受了。
姑姑的房间就在走廊的深处,正和她的相邻。
她能听到隔壁也传来水声。
可能看完姜乐的表演,姜姑姑也冲冷水澡去了。
宁恋好笑地收回手。
本想敲门问候一下,不凑巧,那就算了。
穿着家居服,到后山散步,脸颊残留着药物导致的红霞,宁恋一副事后的情态。
不知为何,她有所预感。
一抬头,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仿佛历史重演,枫蓝烟出现在前方不远。
这次没有拿伞。
也不是绵绵阴雨天。
枫蓝烟误会她和别人有染,赌气地一跺脚:
“姜乐告诉我了!你和别人睡了,是不是?我不追你了!”
“……哦。”
宁恋有点呆呆的。
姜乐又算计她,给她设了个鸿门宴。她应该心生忌惮。
可她只是心不在焉,原来前妻有在追求她啊。
没看出来,只看出来软磨硬泡,不行就霸王硬上弓,跟强行讨债似的。
她不解释。
等着前妻失望透顶,自行离去。
枫蓝烟跑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她压根没跟过来,恼怒得又噔噔噔跑回来。
宁恋感到被一只泡了水的熊玩偶抱住了,沉甸甸的,湿漉漉的。
眼泪稀里哗啦砸在自己身上。
她像拖麻袋上岸一样,把前妻拖回房间,一路违心地跟她道歉:
“对不起,你别哭。”
她想到姑姑吐槽她:
怪不得长不高,成天窝窝囊囊,怕老婆。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整个世界都想把她们拆散。
阻力机缘巧合却又总是变成动力,反而像胶水把她们粘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