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不合,丈夫私养外室,甚至屡次对她动手,莫说慕婉颜是皇室血脉,公主之尊,就算放在普通人家,这对一个妻子来说,也是莫大的羞辱。
指尖不防触到一支荷叶的根茎,慕婉颜收回手,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晚风拂过,凉意更甚。
她凝望片刻,突然很轻的,将指尖搭到了谢鹤章手背上。
两人肌肤相触的面积几乎只有一点,但慕婉颜仍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从她手上滑落的水一点点缓慢的晕到他手上,凝成一点湿润的痕迹,而她原本寒凉的的指尖,也因此有了些温度。
很快,谢鹤章反手握住她的手。
暖意席卷而来,她听他道:“无论公主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慕婉颜心下一松,真心实意地道:“谢谢。”
晚风拂面,她拢袖而坐,谢鹤章折了几支荷花放在小舟上,霎那间荷香扑鼻。
慕婉颜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好似不经意地道:“我昨晚没有喝醉。”
谢鹤章神色未动,道:“我知道。”
慕婉颜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又好似无话可说了。
夏夜清凉,一晃而过,赏过荷,散过心,在平城待了半月有余,慕婉颜等人才启程返回烟京。
谢府一如既往门庭若市,特别是谢鹤章离开烟京许久,乍一回来,许多积攒的公务,要见的宾客纷纷找上门来,几乎是刚一进门就被翰林院的几位大人请走了,慕婉颜这头也没清净多少,去给谢老夫人和杨氏问过安后,没过多久,钗燕就告诉她,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杨巧思和周棠等人来找了她好多回,只是次次扑空,这几日才不来了。
慕婉颜闻言,立刻派人去给各府送信,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杨巧思等人就登门拜访了。
几人小叙了一会儿,到院中坐下,眼看着没外人了,杨巧思才担心道:“那谢朋台可是又做了什么荒唐事?你还好吧?”
慕婉颜一愣:“外头都知道了么?”
周棠道:“不知道。我们是听闻谢朋台回府,又几次来寻你都不在,才有所猜测。”
白芷愤愤道:“要不是知道你是和谢二郎一起走的,我们都要怀疑是谢家怕丑事败露,把你关起来了!”
白檀闻言,呵斥道:“就你话多,忘了这事儿是谁惹出来的了吗?下次再敢乱传小话,我非打烂你这张嘴不可。”说着对慕婉颜歉然道:“公主,这次是我教妹不严,没管住这妮子,才连累了你,真是抱歉。”
白芷也露出愧疚的表情,道:“对不起公主,是我多嘴害了你,阿姐已经罚过我了。”
慕婉颜早已得知前因后果,但她无意责怪任何人,白芷是一片好心,为她不平,只是谢朋台行事诡异,难以预测,才引来这桩祸事,错不在她,便道:“阿檀说的什么话,我知道芷妹妹是为了我好,怎么会怪她呢。”
白芷立刻扑到她身上:“我就知道公主不会怪我的!”
杨巧思和周棠对视一眼,提醒道:“公主不怪你,不代表你没错,这次就当长个记性。”
白芷口中道“知道了”,却仍腻在慕婉颜怀里撒娇,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待笑够了,杨巧思又问了她的近况,确定无事后,随口闲聊起京中最近发生的趣事。慕婉颜则看向自进门以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柚之。
以江柚之善于体察人心的性子,着实是很容易与人打好关系的,几日不见,俨然要与杨巧思等人姐妹相称了。
其实她不来找慕婉颜,慕婉颜也要找她了,眼下杨巧思她们聊得正开心,江柚之道:“那日听闻消息后,我便很挂念公主,如今见公主无恙,我也可以安心了。”
慕婉颜转了转茶杯,有些感动:“其实我没想过你们会来。”
她虽与杨巧思等人交好,但一直以为,这只是建立在世家姻亲之上的应酬往来,她与她们相识得太晚,虽然很珍惜这份缘分,却从没想过要对方也同等对待她。
江柚之道:“公主以真心待人,自然能真心换真心。我这次来除了来探望公主,还想和你说一下那个脂粉铺子的事。”
慕婉颜也正好想问此事,探身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江柚之摇摇头,颇有些自傲:“没有。我于经商一道上,大抵比我想得要有天赋吧。”她笑眯眯比了个数,道:“挣了这个数。”
慕婉颜惊喜道:“真的?”
江柚之颔首道:“我这次过来,就是给公主送这个月的分红的。”
她掏出几张钱庄的凭据,慕婉颜低头扫了一眼,道:“不必了,江娘子的生意刚刚起步,定是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这钱还是拿来周转吧。”
江柚之正想再劝,却听她道:“若是江娘子有信心把生意做得更大些,我愿意再追加一笔银子。”
江柚之动作微顿,猜测道:“公主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以前的慕婉颜,不说是一个多么高风亮节的人,于钱财上却也是十分的不看重,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原因并不难猜。
聪明人之间,话无需说得太透,慕婉颜点点头。
江柚之思考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好,那希望以后我与公主,合作愉快。”
慕婉颜明丽一笑,粲然道:“我相信江娘子的能力,也相信自己会是个痛快大方的金主。”
既然要和离,她就不会做回那个无权无势,任人摆布的公主。
钱财,权利,凡所可以依仗的一切,她都会慢慢抓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