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业道:“什么公主?”
与许多人对得道高僧须发皆白飘然出尘的想象不同,渡业今年不过二十五岁,相貌英俊,双目格外有神,性格也颇为活泼。
杨衔轻咳一声:“是谢氏大少夫人。”
他斟酌片刻,道:“表兄,要不还是先请公主回去吧,我让柚之先陪她回谢府,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鹤章的表情。
他与谢鹤章自幼相识,关系亲厚,自认对自家表兄还算了解,因此往往也能注意到一些旁人发觉不到的地方。
方才,几乎就在松青回禀的同一时刻,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这是一种要起身离开的预兆。
也就是说,在松青传完慕婉颜的话后,谢鹤章已经打算离开了。
他当真准备放下手头的事,先陪慕婉颜回府。
因此杨衔才急忙说了一句,他本意是真的觉得谁陪慕婉颜回去都一样,却不知症结根本不在这儿,所以松青听他说完之后,还很贴心的补了一句:“公主好像一直在等您,刚才奴才去传话时,她还很不开心呢。”
杨衔:“……”
慕婉颜其实并没有等很长时间。
她原以为谢鹤章要么让她自己先回去,要么会等到很晚,但仅仅在松青回去短短半个时辰后,谢鹤章就过来了。
彼时已月上梢头,那道身影自远处而来时,慕婉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直到郎君俊逸的眉眼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时,才回过神来。
对方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一听到传话就过来了,这让慕婉颜有些心虚。
显得她刚才更像胡闹了。
虽然本来也是在胡闹。
江柚之也打趣般地看向她。
慕婉颜轻咳一声,低头磨蹭了好久,才迎上前去,态度很好地问:“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分外柔顺,甚至乖巧的姿态。
除了初见时那会儿,慕婉颜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么乖顺过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她时,总是用得寸进尺,看似柔软的言辞行为步步紧逼,以至于他退了很远后,才发觉他已经为她打破了许多惯例。
就像现在一样,她想回去,谢鹤章就道:“现在。”又向后侧头道:“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慕婉颜这才注意后他身后还站了一个杨衔。
江柚之也走过来,问杨衔:“你同我一起,还是分开走?”
杨衔道:“我先送你回去。表兄,我们先走了。”
后一句话是对谢鹤章说的,待谢鹤章点了个头之后,他就拉着江柚之离开了。
本朝不讲男女大防,但未婚男女这样毫不避嫌的也是少有,慕婉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看来很快就要吃到杨府的喜酒了。”
谢鹤章对此不置可否。
慕婉颜走了一段,又想起来方才杨衔说的话,小声道:“你真有事啊?”
谢鹤章缓声道:“公主以为呢?”
慕婉颜讪讪摸了摸鼻子。
她还能以为什么?她当然是因为谢鹤章这些日子对她反复无常的态度,以为他不想与她同行,故意找借口搪塞她。
毕竟在莲池之时,他回避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但不管之前如何,这次显然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听刚才的话风,他们的事情应该还没有解决,是谢鹤章听她要继续等,提前结束了过来寻她。
这个认知令慕婉颜莫名的开心起来。
她突然道:“鹤卿,谢谢你啊。”
不是二郎,而是鹤卿。
不是对谢氏的二公子,而是对谢鹤章。
谢鹤章转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很罕见的,他未应答,也未做声,只是默默垂下了手。
慕婉颜心领神会,收到了他的暗示,愉快地上前牵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