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句话他说的确实没错，我就是畜生。”女孩身体越来越软，甚至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后来我逃走了，恢复了一断时间后就去把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吃了，恐怕他们得知小女儿身体里是我后会连饭都吃不下吧。”

“我不是什么星儿，也不是什么月儿，我只是只小狐狸，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我感谢他当时把还是狐狸受伤的我抱回家，也感谢在身为月儿时给我那短暂的爱，哪怕是假的，可这些不足以弥补他们犯下的罪行......”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杀了？”一旁的叶安提剑驻足，开口问道。

“杀了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痛苦，我要他们在愧疚和后悔中度过一生，所以后来我每吃一个人就给他们留一条狐狸珠子，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报应，谁知道他们非但不怕还做成饰品来卖。”女孩自嘲地笑了一下，“是我低估了他们，低估了人心。”

女孩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后看向白纪舟：“你给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白纪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蹲在她身边，小女孩用尽她最后的力气问道：“我是怎么暴露的？”

白纪舟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小拇指的指骨，女孩手指纤细，此刻没有力气在挣扎，任由白纪舟牵着，仔细些摸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指骨是断的：“村里一个小贩家的孩子告诉我的。”

女孩静静的，似乎在回想什么，良久她开口道：“他啊，他是唯一一个肯听我讲话的人......”

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女孩再没力气说话，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伤疤好像变成了托举她的羽毛，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化成一缕薄雾逐渐消散。

深山里那座淡红瓦房建成的小庙，里面立有一只狐狸雕塑，传说它能带来好运，人们把它奉为吉兆好生爱护，如今却结满蛛网，恍然间，雕塑眼角闪过一丝亮光，伴随着屡屡黑烟冒出。

轰隆一声，庙塌了。

——

白纪舟缓了口气站起身，派人把昏迷不醒的余婉婉送回去，指点着其他人把洞里死了的和没死透的抬下山后，自己先一步离开了。

叶安跟了出去，见人重心不稳步履蹒跚，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后叹了一口气，把人拽过来背到身后。

白纪舟被吓了一跳，哎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不由得搂紧眼前人的脖子。

“在想那只狐妖？”

身后人点点头，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

叶安吐了一口气又道：“她吃了那么多人，魂飞魄散是必然的。”

白纪舟累极了，反应慢了两秒，良久才意识道自己竟这般柔弱，被人背着就算了，一副要生要死一蹶不振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他僵硬的岔开话题：“说起来我喝了符水，除了几只腐尸外，为何没其他妖怪来寻我？”

“可能是你喝的太少了，符水不起作用。”

白纪舟一听更疑惑了：“当真如此？”掰着手指细数自己喝了多少量，眼睛一扫而过叶安泛红都脖颈，“欸，你耳朵怎么红了，脸也这么烫！是不是发高热了？”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离远点还好，现在离得如此近，叶安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够，他眸色一沉，掂了掂白纪舟的大腿：“别乱动。”

白纪舟一听不乐意了，他哪乱动了？

逆反劲儿一上来，叶安越不让他动他扭地越起劲，叶安不睬他，他扭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被背着走了一路歇息得也差不多了，眼瞅着马上到村子了，白纪舟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让别人看见自己被一个比他矮的小孩背着，他一拍叶安的背，“行了，放我下来吧。”

叶安找了块石头，白纪舟顺势踩上，一跃而下，背了人一路，竟喘都不喘，白纪舟自信心深受打击。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其实是叶安单方面不睬白纪舟，不论他说什么，叶安都无动于衷，后来他自认无趣渐渐也不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村子，一进门就被李村长围住，只一晚不见，眼前人再不入之前看着那般和蔼可亲，白纪舟简单解释了一番，还未说完村长夫人就栽在地上哭喊着：“报应啊，都是报应啊——”随后呜咽两声晕了过去。

村子一片混乱，两人混入人群悄悄退了出去，任务完成了，也就该回去了，他背着手，轻轻一绕就绕到叶安面前，仍是一副嬉笑脸：“小安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叶安冷着脸：“随你。”

“若是我以后想见你了，该去哪寻你，嗯？”

闻言，叶安才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白纪舟浑身不自在，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何要见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你忘啦，我们可是‘肌肤之交’。”白纪舟拢紧自己的衣衫，语气轻佻，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看着叶安。

叶安面色一僵，血色顺着耳畔爬满整张脸，急忙否认：“我没有！你休要胡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纪舟捧着腹笑弯了腰，扫过眼角憋出的泪水，“哎哟逗你玩的~你看你那样儿，欸欸欸，别走啊——”

他一把拽住就要走的叶安：“小安子，我认真的，我该去哪寻你。”

第一次见面这小孩自己晕倒在洞穴里被他捡了回去，险些丧命，第二次见面又被砍了两刀，如果再出什么意外，他还上哪捡这么个厉害的大腿啊！

叶安抿着嘴不说话，半晌，从远处唤来一只小雀：“想见我时就放走它，它自会带着你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