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躺在祁帘栅身边,感受着他的心跳渐渐平缓,连呼吸也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
系统略微放宽了点心,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韭菜盒子的真实面目,什么祁帘栅的生命,什么祁帘栅和韭菜盒子的恩怨纠葛。
他不了解韭菜盒子,也始终想不明白对于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一件事他为什么不愿意做。
他这个时候只想静静地陪伴着祁帘栅,哪怕这算是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一早,出所有人意料,韭菜盒子来了。
系统几乎是在看见韭菜盒子的一瞬间就骂了出来:“我去,你这个勾史沙币作者还敢来?你这是来干嘛?怕祁帘栅还没死透?如果没死透你是不是还得给他补上一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张脸那么让人厌恶呢?看起来就像一个放久了的苹果,整张脸松松垮垮,还知道笑,笑得跟哭一样,看着就让人想吐。”
“你简直太恶心了,自己整天这副德行也不知道照照镜子,你是怎么敢出门的,不怕走在路上就被雷劈出屎,出门就被车撞飞一万米,干脆直接飞上天再被飞机一下撞下来得了,这都算是飞机受苦了……”
木鱼和狄加自然听不见系统在说什么,他们在病房门口看见韭菜盒子的时候,明显十分意外。
他们没想到韭菜盒子居然会亲自来看祁帘栅,还拎了一篮果盘。
不论系统怎么咒骂,木鱼和狄加最终还是礼貌地把韭菜盒子放了进来。
韭菜盒子依旧是那份毫不违和的微笑,这回他眉宇间还带上了几分忧伤,看着人的时候让人无端觉得他是在担心你。
木鱼和狄加看着韭菜盒子一脸忧伤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两人说道:“我也是刚才听说他昨天在欢乐谷时晕倒了,听说是发了很严重的烧。”
“我真的很愧疚,毕竟你们那天是我叫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一去,竟然会这样。”韭菜盒子说着还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转移到祁帘栅还扎着滞留针头的手背上,停了几秒,又转过头对狄加和木鱼两人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怎么就突然生了一场这么严重的病。”
狄加和木鱼的精神也不太好,他们照顾了祁帘栅一夜,也没怎么闭眼,就算是平时习惯性熬夜,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两人一听韭菜盒子这句话,顿时眼睛红了一片。
木鱼难过道:“其实不怪你,就算你没有叫我们,我们本来也打算去欢乐谷的,要是真的算起来,这是我们的责任。”
系统听着他们两边的交谈,差点没把牙咬碎,他恶狠狠地看着韭菜盒子,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碎。
偏偏韭菜盒子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他还是那么哀伤,那么彬彬有礼,像是真的在为一位朋友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就这样,韭菜盒子一直从早上待到了下午,最后又到晚上,久到木鱼和狄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韭菜盒子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们见韭菜盒子满脸的自责忧伤,又不知怎么开口,最终也只能默认韭菜盒子待在这里。
系统在旁边一直骂他,早就骂得口干舌燥,这会儿也不得不停下来。
他挡在祁帘栅面前,看着韭菜盒子满脸敌意。
此时狄加被叫出去问话,木鱼去了厕所,整个病房中只剩下祁帘栅和韭菜盒子两人。
韭菜盒子终于站起来,系统忍不住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把祁帘栅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韭菜盒子却没有朝祁帘栅走过去,他把手伸进自己带来的果篮里,从里面掏出一袋糖果。
韭菜盒子此刻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他只是静静看着祁帘栅,拿出了一颗糖果。
韭菜盒子终于出声:“祁帘栅,你跟我不一样,所以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应该是真的想吃糖。”
“但是你现在吃不了,所以,我就替你吃吧。”说着韭菜盒子剥开糖纸,把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老式的糖果并不好吃,和韭菜盒子想象中的味道一样,又甜又腻,甚至还让人有点恶心。
他看着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祁帘栅,突然低下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时从他嘴里溢出一两声止不住的声音,像是忍不住在笑。
系统看见韭菜盒子这副样子,当即就又准备开口咒骂他。
可是韭菜盒子却猛地抬起头,措不及防间,系统看见了他满脸的泪水。
韭菜盒子最后喃喃道:“祁帘栅,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