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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杜松子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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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恕收回手,今起胡乱抹了把脸,他是真的开心,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姜恕遗憾地告诉他:“可能得回去了。”

风雨飘摇得厉害,再不走湖水上涨,可能就真得沉尸湖底。

回到别墅,李管家正坐在客厅做今起的书架,敲敲打打也不觉聒噪,反倒热闹。

不速之客陆祁年在一旁碍手碍脚,被李管家拿木板拍了几下手还嘻嘻不停,看姜恕和今起湿漉漉进门便“哟哟”“哎呦呦”地打量。

今起淋雨久了有点哆嗦,朝陆祁年象征性点了个头就朝楼上浴室去。

姜恕在一楼卧室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拿个毛巾边甩头边擦,泠泠水光甩得到处都是。

陆祁年感觉一凉,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没好气地笑骂:“能不能停止你的拖把狗行为?”

拖把狗是陆祁年的爱狗,品种可蒙,一身长毛拖把布条,跑起来就和姜恕甩发一个德行。

陆祁年刚哄完爱犬过来,实在不想再勾起任何拖把狗相关。可姜恕什么时候如他意过?走近又狂甩,给陆祁年来了个喷洒淋浴。

陆祁年握住板子,撸起袖子就要狂扁,哪想随手握住的是李管家正在用的那块。

木鱼脑袋被“邦邦邦”敲打三下。

李管家向来只听姜恕的吩咐,对陆祁年和今起从来一视同仁地不客气。所以今起下楼时,陆祁年头一回违心地想跟他惺惺相惜。毕竟在这屋里,就属他俩没地位。

然而今起压根没瞅他一眼,自顾自蹲到木架子旁要帮李管家扶木板,不出所料也被骂了。

“毛手毛脚!杵一边去!”

今起和陆祁年灰溜溜滚去沙发端坐。

姜恕被当成宠儿留下,他的手艺精湛,镌刻技术更是了得,手起刀落,木板就开出苦楝花。

李管家老神在在地欣赏,眼里满是赞许,今起和陆祁年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掐死姜恕。

并不知道正被诅咒的姜恕扭头问陆祁年:“你是来蹭饭的?”

陆祁年趴在沙发上:“有事跟你说。”

语调有所忌讳。

姜恕直截道:“说吧。”

身为铁杆兄弟,陆祁年了然,开门见山道:“肇奇能源撤了那个运输项目。”

姜恕手中的榫头一顿,锐利目光投了过去,“可我们还什么都没做。”

陆祁年最受不了他这副恨不得搞个你死我活的神情,“肇奇那么大个集团,怎么可能蠢到等你把事情闹大,有纰漏肯定是走为上策。”

今起自认该置身事外,可连陆祁年都知道,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插嘴道:“他们在运什么?”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祁年扭头,“还不知道,我们的人没来得及靠近他们就撤了,撤回了坎沙亚。”

“坎沙亚?” 今起下意识重复这个地名。

姜恕看了眼今起,手中的卯和榫精准咬合。

陆祁年不再瘫着,直起身解释道:“一个位于东南亚边境地带的古老部落,地势险峻,山高林密。部落内部封闭,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看回姜恕:“要追查吗?”

姜恕试了试隼合牢固度,“可以保证安全?”

陆祁年面色凝重:“不能保证。”

姜恕放下木料起身,“如果让李管家制定行动计划呢?”

陆祁年眼睛一亮:“那绝对可以!”

今起完全无法理解陆祁年突如其来的亢奋,也想不明白终日打理宅务的李管家,怎么会具备追踪技能。

李管家接到新的指示也不再留在客厅,转身去了姜恕的书房。陆祁年跂着鞋跟上去,比他的爱犬还欢脱。

窗外的雨稀疏了不少,一株乌桕紧挨窗边,被雨水洗刷过的叶片浓烈欲滴。

姜恕和今起把书架安置在墙角,今起直起腰,目光不期然落在乌桕的枝干上,雨水正顺着翠绿的叶尖滴落,在窗台溅开细碎的水花。

“肇奇能源到底在干什么?”今起低头拿起池小苒的书,一本一本放到架子上。

姜恕笑了笑,“少爷,还没查清楚。”

“啪”,书被重重搁在书架上,今起冷冷地逼问,“你是怕我泄密吗?就因为我是池茂青的私生子?”

“没有的事,少爷。”姜恕靠着书架,不知道是不是怕今起一脚将书架踹倒。

“那为什么瞒着我?”今起继续放书。

姜恕顺势把歪斜的书摆正,“少爷没有表现出想知道这件事的欲望,所以我擅自默认您不在乎,这是我的失职。”

一句话能把人堵死,除了这货还能有谁?

姜恕继续负荆请罪道:“坎沙亚近几年国际大案频发,肇奇能源突然和他们接触,今老先生不放心,所以才会嘱托我留意。”

今起终于抬眼看他:“既然动静这么大,为什么还无法监管?”

姜恕沉吟片刻,选了一个谨慎的回答:“坎沙亚商船到我国,途中可以停靠多个水域。而沿岸各国海关主要在口岸作业,对航道中途接货难以全程监控,这就容易‘形成开船是合法商人,中途变走私团伙’的监管盲区。”

今起:“肇奇能源是故意和坎沙亚合作?”

姜恕直言:“从他们发现我们就撤回去来看,概率很大,也从侧面印证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书已经放完,今起摸着《流俗地》的书脊,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恕的视线落在今起的侧脸,缓缓道:“公司刚起步,遇到了不少麻烦,接下来一周我可能无法随时和您沟通。”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补上后半句:“少爷一个人,能行吗?”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却像羽毛,不轻不重撩在今起的逆鳞上。

今起当然炸毛,“别一整天老妈子!”

姜恕眼底的笑意深了点,“那正好,卓炔会接我的班。”

“他?”今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离开书架,泄力般倒进柔软的被褥里,衣摆上翻,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

“他会被我气死的。”

姜恕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目光凝在那截有些单薄的腰身上,眉头不自觉蹙起。

今起察觉到他的视线,抓过枕头砸过去,声音冷得呛人:“好看吗?”

姜恕被砸了一脸,依旧诚挚:“少爷,我还是担心,您真的能应付岳沉隼?”

今起没有管衣摆,甚至呈大字霸道地躺着,“姜恕,我是男的,你不该小看我。”

姜恕恍然大悟般:“对不起少爷,是我多想了。您说得对,男的和男的还一起洗澡比大小呢,这有什么的?”

今起笑出声:“粗鄙!”

姜恕也笑,放下枕头离开房间。

晚饭时陆祁年还是没留下,理由照旧是:“生命诚可贵,我怕被你的厨艺毒死。”

临出门一把勾住姜恕的脖子,两人在玄关进行了一场三分钟的斗鸡互啄。

胜负过于明显,陆祁年的三脚猫功夫输得惨不忍睹,被反剪双手压在鞋柜。

“姓姜的,等我去少林寺进修回来,非要你跪着叫我爸爸不可!”

陆祁年除了有爱犬拖把狗,还爱好武术,只是几年过去,武艺不见涨。

姜恕松手,优雅地弹了弹袖口:“先去把《刑法》里关于正当防卫的条款抄十遍,再来跟我讨论父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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