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平安并没有做什么威胁到他们的事情，而是在低头深呼吸几次之后选择开始打牌。

骨牌依次错落升起，每个人都抓起自己面前的一排推向斜前方，沉默着摸牌、码牌。气氛沉寂如漾满了绿苔的静水。

林晓心虚地一面观察李平安的动向，一面摸着手里的牌——不是传统的象牙或赛璐珞材质，而是一种他熟悉却不敢确定的材质。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没出声，既然大家都没意识到不对，他也不打算节外生枝。

“东风。你们都是死的吗？”李平安拈起一张牌丢出去，将这潭死水打浑了。——决定出牌顺序的骰子掷得毫无意义，但在这里，他就是意义。——他没有骂人，只是单纯好奇。

“碰。”灰毫不客气地抓过牌，整齐码在右手边，顺手挑出一张不要的推到牌桌正中间：“白板。我是自杀的。”

“幺鸡。”李闻打了一串手语，把牌发出去，李语紧随其后念出牌面，补了几句强装镇定，其实声音都已经在颤抖的话，“弟弟是被我害死的，他的怨气化作厉鬼，又把我咬死。”

“四万。”李平安玩了个谐音梗，“都‘死完’了？”

“吃。我还没死呢。”林晓借着接牌的契机，轻轻碰了下李平安的手指，逸出一缕神识附在他身上。触感很奇妙，既不同于鬼的冰冷黏滑，又和活人温润有弹性的肌肤不同。“我要通关，去阴间找我妹妹。发财。”

“他妈的。”鉴于曾经遇到过“旺财”的前科，李平安骂了句国粹，条件反射地缩手、身子后仰，动作大到连椅子都带歪了半步，检查过身体没有异样，指尖也只是染了一点朱砂，才反应过来林晓只是在念牌，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抱歉。你们继续。”

灰反手接过林晓打出的牌，齐齐整整码住，笑道：“我还有碰，感觉快胡了呢。三饼。等等，林晓你刚说到阴间可以找到已经死掉的人？那我岂不是可以见到我姐姐了？”

李闻的手势打得堪比结印，倒还没忘了抽空打张牌。李语一只手搭在灰肩上，轻轻拍抚着，完全一个大姐姐在安慰伤心难过的妹妹。

“能不能的，试试才知道咯。”

“红中，我听了。你们想通关？”李平安把面前的牌尽数倒扣下去，仰靠在椅背上：“说说理由吧，没准儿我能帮到你们。”

“碰。你会这么好心？北风，我也听。”灰依然快人快语，不让一张牌落到空处。她脸上还是那副破罐破摔甚至显得玩世不恭的笑意，两行眼泪却已经在衣襟上晕出大片深色。

李平安也没让牌在桌上呆太久，伸手就接：“为什么假定我不会呢？点炮。十——三——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