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讪地跟着她回家。我又不是傻子,知道她看似是怪我,实际是想给我和安克科独处的机会。某种情况来说我们两的性格很像,都是口是心非,想的永远比说的多的那种人。
最终我一个人飞到了米兰。
刚落地的没多久,天上就开始飘雪。虽然我的家乡很少下雪,但在我的心里,圣诞节就应该飘着雪花,街道上张灯结彩,孩子们可以在雪堆旁嬉戏。
我只要看到雪就很高兴。为了玩雪,我甚至忘记给安克科打电话通知他飞机落地了,直到他的电话打来,我还在机场门口兴奋地捏我的小雪人。
“路上堵车了?没事啊你慢慢来,不着急。”雪人还没有捏完,我随便敷衍了安克科几句。
他却很郑重:“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下雪天你慢点开车,我不影响你,先挂了。”
算了,这个小雪人就叫安克科吧。
十五分钟后,我将便利店买来的薯片放在雪人的头上当作安克科金色的头发,雪人终于完成,而安克科也在这时候再次打来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我有点着急。
“不是什么大事,我这里有点意外,车子动不了,你可以自己走出停车场吗?”
“好,你把定位发我吧。”
安克科的定位离我也就三百米左右,只不过停车场各种各样的车比较多,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看到他。
他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刘海几乎盖住了眉毛,卷的弧度也更明显了。来意大利半年,他似乎已经入乡随俗,穿上了隆重的大衣,手里却拿了一个罐头,我仔细看了看,居然还是给宠物吃的罐头。
我感受一阵强烈的心悸,半年不见,他带给我的惊艳就与初见时候没有区别。
我走了过去,看着他手里的罐头,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猫,说:“你在喂流浪猫?”
“若昂。”我没看他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嗯。发生什么了?”
“下雪之后降温突然,我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的时候,有只小奶猫估计是怕冷,钻到了我的引擎盖里。我一直开到这里才在车里听见猫叫。”
我看着已经盖了一层雪的车盖:“小猫呢,去哪了?”
“我怕它被发动机烫伤,就把车盖打开了,没来得及抓住它就跑了。这小猫看着才一个月大,随它在车那么多的地方肯定很危险。”安克科的声音有点无奈,“所以我想把它带回去,可它很怕人,一直在车子底下乱钻。我买了罐头诱惑它,它也不愿意出来。”
我蹲下来看了看,眼睛圆溜溜的小奶猫正好与我对视上。我朝它喵喵地叫了两声,又问安克科要了点罐头放在手上,它都无动于衷,自顾自用小爪子搓着脸。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安克科:“怎么办呢?”
安克科苦笑:“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和它斗争了半个小时了。”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我们语言说的不对?”
“啊?”
“意大利的猫,应该听不懂拉丁语系吧?”我满怀希望地看向安克科,“你不是会意大利语吗?意大利语该怎么呼唤猫?”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我不理解:“你不好意思?”
“没有。”他叹了口气,拦住了一个路人问了几句,叽里咕噜地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安克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车底下的猫发出了几声很别扭的声音。
没想到这招真的管用,小猫咪地回应了他一声,慢慢地走了过来。
聪明如我立马拿出手机,搜索猫语音频播放。最终,在我的灵光一动,安克科优秀的意大利语以及猫罐头的诱惑下,我们拎着小猫的后脖子,成功把它带上了车。
我坐在副驾驶里,越想越想笑:“你刚才对猫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大利猫的通用名。”他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假装自己在认真开车。我却没忍住噗一声直接笑了出来,“猫还有通用名字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比如英文里所有猫咪都叫kitty,中文里所有猫都叫咪咪。”
下雪天堵车的相当厉害,我看着安克科的侧脸,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模糊的落雪,眼神很渺远,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气质忧郁的人就是这样,哪怕是无聊都显得格外动人。
“安克科。”我叫了他一声,他扭过头来看我,“怎么了?”
我笑笑:“你家的皇室教育,究竟教会了你多少种语言啊?”
他也笑了:“不多。西语,英语,葡语意大利语,法语,德语,中文,还有阿拉伯语。俄语会一点,但几乎不太听得懂。”
我掰手指算了算:“会这么多啊。你骗我的吧,那你刚才还问路人猫咪怎么说。”
“我毕竟没有在这里太久,有些口语话表达的确不知道。”
我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你打算去哪里?”
“你想去哪?”
“太堵了。去哪都没有心情。”坐飞机是个辛苦的事情,即使我在飞机上一直睡觉,可我现在还是很累:“直接回酒店吧,离这里远吗?”
“不远,但是堵车的话,大概要一个小时。”
“那正好,我睡一会儿。”我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卫衣帽子一戴,靠着椅背就闭上了眼睛。
对于我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司机的行为,安克科也没有说什么。他把车内的音乐调小了一些,不过闭着眼睛的人听觉总会比平常更好,我听出了这是Justin Bieber的歌。
我睁开了眼,发现他就在看我。
我说:“小猫你打算收养他吗?虽然他最终跟了你,可他看着可不像个乖孩子。”
我们刚才看过了,这只猫个小男孩。
安克科:“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把他带了出来,就应该负责。”
即使是我起头,我也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那就说好了,你养他。不过我也救了他,那他的名字就我做主了。”
“好啊。你想叫他什么?”
我边说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Justin表达不够直接,你一直不敢做太直白的事情,那就我帮你做主,他就叫Bieber了。”
他轻轻地笑了笑,揉了一把我的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