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又翻了一遍,点了一条孔雀石项链,“这件吧,多买两条,给她改做一条腰带。”
钟匀锡立马点了头,“好,听外公的。”
外婆凑过来看了看,多少有点嫌外公浪费东西,“项链改腰带,她多金贵?”
外公说:“她那串绿檀戴多少年了,先用个没有太大色差的换一换,说不定以后就不那么喜欢绿檀了。”
外婆这才不说话了。
钟匀锡听得一愣,“外公,为什么想替换她那条绿檀?”
外公把平板放下,跟他提起,“她那条绿檀,原料本是她母亲的,刚念高一的时候,她父母离婚了,她妈妈放弃她的抚养权,从栖梧山居搬走,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只落了一串绿檀配饰,她带了这么多年。”
外婆说,“还丢了一次,有天放学回来,只带回来一把散珠,掉了两三颗吧,哭的跟什么似的,我特意到珠宝店又挑了几样东西,配起来给她编了腰带,免得挂在书包上丢了都不知道,结果这么多年,虽然也会改来改去,但还一直戴着。”
外公点点头,对钟匀锡说,“当年丢的时候,是小渊找回来的,他们俩高中一个班的。”
又是喻时渊,钟匀锡沉默半晌没话。
外公外婆跟他闲说起白意这段过去,又够他失眠三天的。
白意到实验室才看到钟匀锡昨天半夜发给她的信息,当初他问过那瓶香水,白意没说是自己做的,那时候,她只喜欢钟匀锡无条件地宠着她,不愿让钟匀锡知道自己那样在乎他。
但是他能再一次问她哪里买的,肯定是已经托人找了一遍,没找到一样的。
她花了很多时间,从选原材料,到实验每一味合适的药材,跟二苏旧局气味的适配程度。
在思健的实验室,任霄在做实验,她在摸鱼给他做香水。
她现在已经忘了当时看着仪器里的化学反应,是什么心情了。
她回复钟匀锡:做实验的时候顺手配的,配方和剂量都是随机的。
钟匀锡看到她回信息。
果然是她自己做的,钟匀锡拨过去语音请求,立马就被她挂了,还回他:在做实验,不方便,以后不是润和项目的事,不要给我发信息,再发拉黑。
钟匀锡反复看着她发来的几句话,知道她的意思,香水别处买不到,她也不可能再做得出来。彻底断绝他的任何想法。
钟匀锡不信是她随机做的,科研人做实验之前,先做实验设计,实验的同时,做实验记录留底,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他见过很多次,她不上班的时候,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做实验设计。
只是他永远无从得知,她是在哪一天,或者哪一个午后闲暇时刻,在给他的香水方案做实验设计。
他想起问过的调香师,说他那瓶香水,是既懂中药又懂调香的人做的,外公是中医专家,他便问了外公,“外公,小意以前给我做过一瓶香水,跟您提过吗,您知不知道她的配方。”
外公听他说香水,倒是愣住了,下意识的说了句,“原来是给你做的?我还以为她自己做着玩。”
钟匀锡眉间一动,却看着外公脸色逐渐犹豫起来。
他怕外公隐瞒,“外公,她圣诞节送我香水,说是小作坊买的,现在又说是随机做的,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您也要瞒着我?”
“瞒着她的心意,只会便宜我,您不用怕我知道她曾经的心意,但现在又得不到,没关系,我应得的。”
但是外公不知道,钟匀锡这份死也得死的明白的心狠,全都会变成他一定要挽回白意的偏执。
外公只说,“我不知道配方,只跟她建议过一味中药,藏菖蒲,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用进去。”
钟匀锡点点头,至少知道,她的配方果然不是随机的,是除了二苏旧局以外,一味一味药挑出来的。
他当天回了越港,回去的时候,顺手搜了一下藏菖蒲,互联网平台最先推出来的,是喻时渊的科普视频,在藏南高原拍的。
还是喻时渊,他现在完全理不清出,每一个事件里,喻时渊到底是什么角色。
只知道,喻时渊参与了太多白意的工作和生活。
私人飞机在空中颠簸,氧气稀薄,失重感频频袭来,他觉得胸闷,偏头痛汹涌而至。
落地后,他给任霄打电话,让她到港岛东塔来见他。
任霄在电话里就感到钟匀锡语气的压迫感。
前些天在湘城的会议上,两人之间发生了一场关于白意的对账。结果信息差堪比一个非洲大裂谷。
任霄实在很不想再跟他对话。
但是钟匀锡是润和的股东,她年后到润和正式上岗,钟匀锡就是她的老板,她不想班还没上一天,就跟老板闹的不愉快。
她只好赶往港岛东塔。
薛盟带她进钟匀锡办公室,钟匀锡到底还是客气的让薛盟给她沏了茶。
任霄知道白意太多事情,白意朋友本就不多,他不能得罪她。
他缓了缓情绪,“小意在思健,常跟你一起做实验吗?”
“嗯,您也知道,我们合作那个项目。”
钟匀锡点点头:“除了新药项目,还有其他的吗?她做过一瓶香水。”
任霄没多想:“是啊,不止一瓶,一款二苏旧局,一款茶香,你知道她,上班爱摸鱼的。”
钟匀锡抬手支着下巴,看着任霄:“二苏旧局是给我的,茶香我没见过。”
任霄喝了口茶,只觉得,这次两人对账,似乎还挺和谐,“嗯,茶香给卢鑫和喻时渊的。”
钟匀锡心里像是豁然开阔了,原来他是不一样的。
他笑了笑,“二苏旧局小意做了多久,配方你知道?”
任霄“嗯”了一声,“挺久的。配方我也记不住,得回去看实验记录。”
钟匀锡轻声问:“很复杂吗?”
任霄无奈一笑:“她要是工作有这个事一半上心,我少加班好多工时。”
钟匀锡起身过去,亲手给她续了茶:“谢谢。回头把配方给我看看。”
任霄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看配方,不过那个配方在她这里也没什么用,顺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