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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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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她转了身,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推到栏杆上。

眼泪已经落下来的,她不愿意抬头看他,让他看到自己可怜又懦弱。

她用尽力气才抬得起右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是,是青梅竹马,你不是也有吗?”

钟匀锡每一口呼吸都颤抖,他低着头看着白意抓着他的衣襟,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上去。他抬手覆住。

白意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她抓住他的手,要去捋掉。

钟匀锡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死死的握着,不让她掰开。

她小时候,要摔东西,就是因为有太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胀满的委屈和暴躁,要发泄。

钟匀锡的爱,她觉得她完完全全的得到过,后来她发现得到的是海市蜃楼的敷衍。

他不只给她一个人,却掏空了她的心意,现在还要来怀疑指责她,曲解她。

她得不到他独一无二的爱,受尽委屈,那个戒指,是她此时一定要摔的东西。

她掰不开,连抓带咬的,也不行,在钟匀锡面前,她像一只狼狈又不听话的野猫。

她跟他的手指较劲,急得跺脚,哭的声堵气噎,话都说不清:“你给我,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钟匀锡从来都狠不下心,她不管是生气还是撒娇,他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甚至担心她会把自己气的晕过去,渐渐松开了手指。

白意捋下他的戒指,转头甩进湖里。没再看他一眼。

钟匀锡走出园区,司机看他脸色不对,明显病态的颧骨绯红、唇色惨白,但没敢劝。

他撑着车门,“去趟医院吧。”

在湘城,他身边的人不像越港那么熟,司机怕办不好事,给薛盟打了电话。

薛盟在他今天飞湘城时就隐隐担心,他病倒了怎么办,前几天在京城那么大的动作,多少事情等着他来处理。

接到司机的电话那一刻,薛盟几乎是预料到了。他迅速做了安排,五分钟后告诉司机让他送老板去一家私立医院。

钟匀锡像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的看着护士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不是什么猫狗抓的吧?”明明是人的齿痕,护士还是多问了一句。

好几分钟过去,护士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钟匀锡才开口,“不是。”

他的眼神还落在中指留下的戒痕上。

护士来给他吊水的时候,说:“左手小伤口太多了,针就扎右手吧,吊水的时候,你尽量别用右手玩手机。”

他始终没怎么开口说话,慢慢歪在病床的靠背上,阖了眼。

这边安排妥当后,司机又给薛盟回了电话,汇报情况。

老板这样的私事,薛盟是不该多管的,老板去湘城也从不让他跟着,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容客观。

薛盟最近线上帮他看了几套房子,准备这几天时间就过去办理。

他擅自给白意发了信息,一两句话简单提了钟匀锡最近在京城的一些情况,详细说了领创资本联合京城东宸基金对西南的中药产业投资规划,最后,说老板病了好几天,现在在私立医院,说他在湘城没有认识的人,司机也不是他从越港带过去的,希望白意能过去看他一眼。

薛盟能给钟匀锡做贴身的助理,做事能力毋庸置疑,表达能力更是能将分毫的情理都拿捏得当。

他看着信息发送成功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希望能给老板当一个有点用的嘴替。

至少在他看来,老板对白意的心意,算是很能拿得出手。纵使一时不查,做错了事,但是老板有在弥补。

白意在办公室呆到错过班车,她从回到办公室就精神凝滞着,只坐在电脑前发愣。

看到薛盟发给她信息,她才想起刚才跟钟匀锡之间发生的事情。

不想再跟他有纠葛,她说的很清楚了,他也有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事业也很匹配,他不用非要缠着她。

既然钟匀锡认为是她和喻时渊欺骗在先,那就让他那么以为吧,她也解释不清。

她走到园区门口,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却念了薛盟给她发的那个医院。

她动作踟蹰,大脑混沌,但是去了医院,摁了电梯到钟匀锡住院的楼层。

只是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半躺在病床上的人,离得那么远,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得清,钟匀锡眉间蹙着,眼睫在下眼皮投了一片阴影,没有压迫凌厉的眼神,烟灰白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尤其病态。

她见过他各种样子,他就算睡着,看起来也沉稳自若的,这是她印象中,钟匀锡精神最差的样子。

吊瓶架上只剩了最后一瓶。床边没有人。

她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呆到有人进了他的病房。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擦了擦眼睛,起身下了楼,打车回家。

来的毫无逻辑,走的行不择路。她觉得失恋不光伤心,更伤脑子,她脑子好像坏了。

司机拎了保温饭盒进门,钟匀锡直到深夜才醒。

但什么都不想吃,司机带过来的虾饺,他都觉得有腥味,只喝了一瓶运动饮料补充糖分和电解质。

“钟总,你睡着的时候,白意小姐好像来过。”司机觉得这个事,老板可能会比较在意。

钟匀锡在这种环境和状态下,是根本睡不着的,他刚掀开被角,正准备起身回酒店。

“是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钟匀锡的动作停下,重新把那一角被子搭回来:“去保安室调监控,拿过来给我。”

司机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剪了十几分钟的监控视频带回来。

是白意。

钟匀锡看她在这个楼层出电梯,在他病房门口站了几分钟,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低着头,总是抬手抹眼泪的样子。

明明她自己承认是青梅竹马,又抓又咬地扔他的戒指,还把他气进医院来,却又躲在那里偷偷哭那么委屈。

可是,钟匀锡连被她扔掉戒指那一刻,都没有现在看视频这样心疼。

他又后悔自己那句话口不择言。

他离开医院回酒店,一条十几分钟的视频,来来回回播着,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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