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鑫骂了句:“我打个屁,我还能帮着你跟吴老师和科研团队对着干?你放过小师妹,离了吧。”
卢鑫是进屋后才给白意打电话的,没打通。
白意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之前喻时渊说他没偏心白意,他还觉得冤。
钟匀锡上了车跟司机说:“去机场。”
他查了一下航班,飞湘城的航班,除了上午的,就是晚上八点的,还有一个小时。他给薛盟打电话,立马给他订一张去湘城的机票。
天气预报今日有雨,阴了一整天,现在才下,一开始就雨幕如瀑。
他锲而不舍地拨着白意的电话。
任霄送白意到机场,帮她办了值机。
白意过了安检,在VIP休息室坐下时,感觉自己有些虚脱了,但她吃不下东西。
一整天,她的脑子根本不受控,反复的演着那些她不愿意想的人和事。
答应钟匀锡求婚的时候,她直白又潇洒的,要他的体检报告,像是毫不在意他的情史。现在她反悔了,人双标的时候,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给出了那么多心力,多到被反噬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无寸铁,连一片护心甲都没有剩。
手机里是已经多到不再显示具体数字的未接来电。
电话突然被接通的时候,钟匀锡愣了足足十几秒。
才问:“小意,雨这么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白意听着他的声音,低沉,微颤。
她一直不讲话,隐隐传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是机场播报航班延误一小时,白意松了口气,只是延误,没有取消。
钟匀锡极力让声音和气息听起来波澜不惊,维持着两人没有裂痕的幻象:“在机场吗?”
白意与他一样,眼神平静却木然,颓然废意,像有千万条裂痕但依旧未粉碎的镜子,攥了攥机票:“有新的研究课题,实验室在湘城。”
钟匀锡摁了摁太阳穴,偏头痛像车窗外的大雨,势如倒海。
“怎么不让我去送你?去那边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等婚约到期,我会回去办离婚的,如果你想提前办,我也尽量抽时间过去。”
没有一个人情绪失控。
像是骤然被子弹击穿了心脏后,觉得默默堵住伤口止住血,人就不会断气一样。
钟匀锡沉默着,他明白了,白意离开越港的时间,将比她们剩余的婚约还要长。
他下车后,到起飞大厅时,任霄送白意进了安检口,正从大厅下楼。
她看着钟匀锡疾步往VIP通道去。工作人员送上机票,他接过后直接过安检往登机口去。
钟匀锡在登机口不远处的VIP休息室找到白意。
白意阖着眼,半睡半醒,她太困了,但不敢睡,怕误了时间。
钟匀锡坐在她身边,沙发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往下陷了陷,她惊醒,睁眼看到钟匀锡。
他手里除了一张机票,什么都没有。
白意伸手拿过他的机票,撕碎后还给他。
钟匀锡被她指尖蹭到手,很凉,他脱了大衣给她盖着,“困了睡一下,登机的时候我叫你。”
白意把他的大衣掀过去,侧了侧身靠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抖。
钟匀锡起身去找休息室的工作人员要了条毯子,过来轻轻给她盖上。
第一遍广播登机的时候,白意就睁了眼,她起身推着小箱子一路小跑往登机口去。
钟匀锡疾步跟着,“小意,我知道有些事情解释你也未必想听,但我都会处理好。”
他习惯了,白意从来不说出来,就只是生气。
他以前也会问她,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她可以说出来。但白意会说,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不能只等她讲。
上次在栖梧山居,她还愿意打他骂他,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了。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检票员拦住他:“先生请出示你的机票。”
钟匀锡把手里那一把机票纸屑放在桌台上,附了一张便利贴,“麻烦转交给空乘人员,谢谢。”
检票员:……
他知道白意现在不想看见他,不会允许他跟去湘城,本来也没打算登机,只是想到登机口陪她一会儿。
他写了便利贴,告诉空乘人员,白意身体状态欠佳,可能会低血糖,让他们时刻关照。
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缓了许久。他干干净净的朋友圈,发了结婚证的照片。
什么两年婚约,隐婚,他一条都不承认。
钟匀锡让司机送他去港岛东塔,整个工作重心,要围着白意来重新调整规划。
他给薛盟打电话,定明天上午去京城的民航,让薛盟把越港往返湘城的航班时刻表整理一份发给他。
突发事件太多,私人航线不可能现飞现申请。
白意落地湘城的时候,她在座位上几乎没办法站起来,空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用轮椅推她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