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业良接过李弯递上来的毛巾,给白意擦脸:“小意,别哭了。”
白意拿过毛巾捂住眼睛,像是过了好久,突然问:“爸爸,你记不记得,陈召旸被天盛出通告那天,晚上,钟匀锡来给我送奶茶。”
白业良愣了几秒,心里叹了口气:“记得。”
她又哭了:“那天,是我让他来的。我删了他的好友,他好多天都加不上我,他知道那天陈召旸出事,我肯定会害怕天盛的事波及到你。他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白业良拍拍她的背:“别哭了,都是过去的事。”
白意深吸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我现在才知道,也是那天,我亲口说他求婚没诚意,他知道我会答应他提出的婚约,他什么都知道。”
“周祁,我在肃南碰到他,他当时说的话,我听不明白,现在明白了。爸爸,人怎么可以像我这么蠢呀。”
白业良听她丝毫不再提陈召旸,只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复盘她和钟匀锡的事情,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小意,你饿了吧,我让王妈先煮碗素面你吃几口。”
她起身上楼去。
白业良给钟匀锡打电话,问他:“你出差了?”
钟匀锡说:“刚到越港机场,爸,出什么事了吗?”
白业良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叹了口气:“刚才,陈召旸来家里,说他被天盛起诉,是你让周家在背后做的事。”
钟匀锡沉默着。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但是钟匀锡一贯赌徒心态,强盗作风。
当他想与白意结婚的时候,就无法自控地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和行为。
他迫不及待、不择手段地先得到她。
“你怎么想的啊,你追小意就好好追,这做的什么事?我养她这么大,都没让她像今天这么哭过。”
白业良以为,钟匀锡只是利用天盛股东的身份接近白意,让白意知道,他不比周家差什么,她不需要害怕周祁。
可他怎么没想到钟匀锡能做出这种事。这哪是追女朋友,这不是打围捕鸟吗?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算计,他很难再顾忌钟匀锡的身份,说话语气难免冲了些。
“爸,对不起,我很快就回去了。我跟她解释。”
白业良看到女儿今天的反应,知道她是真的对钟匀锡动了心,越在意,才会越无法忍受欺骗。
他无奈跟钟匀锡说:“小意跟陈召旸一直不和,她气的不是你针对陈召旸,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解释吧。”
他本可以不这么说,让钟匀锡猜不透自己犯错的重点,弥补的时候,顺手帮一把陈召旸,但是在女儿的人生大事面前,他不能再有这种袒护外甥的私心。
钟匀锡那样聪明,这一句话,他就明白了,只说了一句:“谢谢爸。”
“别急着谢了,她要是不原谅你,我以后不会让你再进门了。”说完白业良就挂断电话。
钟匀锡立马拨了白意的电话,意料之中没人接。
他从北方一个气候干爽的城市回到秋雨连绵的越港。
车流在雨天格外滞涩,仿佛有翅昆虫被打湿了翅膀,步履蹒跚的在泥泞里挣扎,翅膀上五颜六色的鳞粉,也在雨水里,失去华彩,变得黯淡。
旁边的座椅上,放着他带回来的小礼物,白意喜欢一些琐碎的饰品摆件玩偶,他出差的时候,看到好看的,会习惯性的给她买。
他拆了盒子,把那两个糖果大小的小饰品装进衣袋里。
车停在门外,他没等司机下来撑伞,自己推门下车去摁了门铃,王妈撑了伞出来开门,他道了声谢,阔步进门。
一进客厅,白意从楼上下来,冲到他跟前把他往外推,“滚出去。”
他没用力,顺着她的力道,一步步往后退。
白意把他从屋里推出去到门廊,又把他推下台阶,推到大门口。
王妈忙拿了伞跟出来。钟匀锡接过,举着伞给白意遮雨,白意夺过他的伞扔出去。
雨不算大,但一点点浸透绒暖的秋装,细密阴湿的冷风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室内软底拖鞋沾着雨水,转身回去时,钟匀锡搂了一下她的肩膀:“进屋换双鞋,小心地滑。”
“不用你管。”白意推开他。
仅仅是抱她那两秒的时间,钟匀锡觉到白意浑身都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生气。
她进门,抱起客厅里他早上送的玫瑰,一束一束的往外扔。
扔到门廊的台阶下不行,她抱着扔出大门外,还有他之前给她买的包,衣服,首饰。
她全都扔出去。
她第二次抱着东西出门时,钟匀锡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遮雨。跟着她,从门廊到大门外,去扔东西。
第三趟,她刚出了厅门,钟匀锡拦住她:“外面冷,你站在这里,我去扔。”
白意把他推过去,自顾往门外走。
第四趟,钟匀锡依旧撑着西装送她到门口,她的拖鞋湿透了,她踢掉鞋子,赤脚回去。
这一刻,钟匀锡耐心耗尽,扔了外套,打横抱起她进屋。
白意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推开他的怀抱,哭着骂他:“放我下来,你不准进我家。钟匀锡你混蛋,我让你滚出去。”
钟匀锡把人送到二楼浴室,拿了毯子裹住她,给浴缸里放热水。
“好,你先洗个澡。”
他出差前,她还半夜头疼发热,药也有一顿没一顿的吃。
刚才就算他一直用西装给她遮雨,但是她身上这件并不算厚的连衣裙并没有多少保暖的效果。
他怕她再着凉生病。
钟匀锡不等她动手来推他,自己转身出去,站在她卧室门口。
白业良知道会闹,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他上楼看到钟匀锡浑身湿透着,说了句:“我让王妈来照顾她,你回去吧。”
钟匀锡肯定不会走,问道:“爸,二楼有客卧吧,我刚出差回来,车上有衣服,我让司机送上来。”
白业良:……
“在一楼。”
他指了指白意卧室旁边的房间:“这间是小意的书房吗?”
白业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说:“阳光房,琴房。”
钟匀锡点点头:“我到楼下客卫冲个澡,晚上呆在这里。”
白业良觉得他最好还是不要在二楼,白意知道肯定又要发脾气。
“这个房间跟小意卧室的阳台之间,有扇门,她平时都不锁的。她要在阳光房看到你……”
钟匀锡却说:“那正好。”
白业良:……
他没再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匀锡下楼,把白意扔出去的东西一件件收拾起来,放进后备箱,跟司机交代:“送回泊云滩让管家和阿姨收拾好,原款原样,全都再买一套新的。”
他冲了澡,王妈让他到餐厅吃东西,他问:“小意吃东西没?”
王妈说:“送去卧室了。”
他点点头,喝了碗粥后,上二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