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吃了午饭,换了骑马装去马场。
她第一次穿骑马装,觉得新鲜,她看钟匀锡只是普通户外装束,问他:“你不穿这样的衣服吗?”
钟匀锡笑说:“嗯,没买,只给你买了,女士骑马装好看。”
他们一到,就有人来接待,一个穿着迷彩服钟匀锡叫他邬城的中年男人,跟钟匀锡握了手:“有两个月没来了,上个月乌宁河涨水,有一个自媒体团队来拍天马浴河,火出圈了。最近来玩的人明显多了。”
钟匀锡只笑说:“最近忙。”
邬城带他们进马舍,不时侧身跟他说话:“有些真行家,来这边挑马去跑,看到你那几匹马,都羡慕,我说这是有主的,寄养在这边。他们可惜的不行。还有非要我给你打电话的,说多少钱都愿意,我说你这马一匹都是七位数,寄养一年费用也是六位数,差他们那点钱。”
钟匀锡拉着白意的手,跟邬城说:“去看小五,今天带女朋友来,小五最乖,我带她去骑。”
邬城看了眼白意,笑着点了头打招呼。
钟匀锡递给白意一袋饼干,“你喂它吃两块。”
马身高超过一米七,她隔着栅门还有些怕,钟匀锡握着她的手伸过去。
牵马出去后,钟匀锡跟邬城说:“你去忙,我今天就是陪她玩玩。”
在围栏场地,钟匀锡跟她说骑马的注意事项,基本操作,她没骑过,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钟匀锡千里迢迢带她来,她想试试。
钟匀锡把她送上马鞍坐好,纠正姿势,“脚尖向上,腿贴紧。”
他在左前方牵着马沿着围栏走圈。白意看着他的侧脸,他连防护面罩都没带,肃南海拔在三千以上,日光和紫外线强度远超越港。
他穿户外装显得整个人野性许多,更衬的侧脸和下颌线明晰锋锐,“钟匀锡,你是不是骑马骑得很好?”
钟匀锡回头:“我八岁开始,一直到在大学之前,夏令营都是在学骑马,冬令营是在学滑雪。”
八岁,应该是小学二三年级,她那时候,寒暑假都在看动画片。
“那你喜欢吗?”她又问。
钟匀锡一低头,笑了笑:“还可以。”
白意觉得他大约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现在在离越港这么远的地方,花那么多钱养几匹马,只为了偶尔来玩。
但是她又不确定,钟匀锡的喜好,花了钱和时间,也很难说他真的多么动心动情,印刻进骨子里。
他对什么似乎都唾手可得,便也看不出哪些东西格外珍贵。
白意觉得,他对骑马的喜欢,可能跟自己玩蛋仔派对一样吧。
她不可避免地想知道,他对自己的喜欢呢,可以类比哪一种呢。
诱着她一遍遍地说爱他,可他似乎并没有说过爱她。
走了两圈,她想休息,钟匀锡松开缰绳,把她的脚从马镫里脱出来:“来,我抱着。”
“你去骑,给我看看。”
钟匀锡望向另一个方向,抬手给她指了一下:“那边有个骑射场地,带你去看。”
白意远远看着那边跑马的速度,有些兴致勃勃的。
换了匹马过去,骑射场地比这边大得多。钟匀锡带好头盔,先在场地上跑完一圈。
白意坐在天幕下,他跑远的时候,白意随手拿起旁边备用的望远镜去找他的身影。
钟匀锡骑那匹马是黑色的,白意听他叫它卓布,昂扬神气,比她骑的小五要高出十几公分。
是好看的,钟匀锡骑马的样子,是骑过很多年的从容娴熟,姿态标准稳健但透着游刃有余。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
一圈后,他回来,并没有下马,对白意笑笑,接上马场教练递上的箭筒和弓,戴好护指套和眼镜,便很快又跑了出去。
望远镜里,她看着钟匀锡和箭靶,他射箭也是肆意而沉稳,这样的动态射箭,没有一箭脱靶。
身后有熙熙闹闹的人群过来,有人叫了一声:“白意?”
她愣着回头,看到周祁和几个她有点眼熟却记不起的人,大约是早几年她在越港,偶尔与周祁去吃饭,有过一面之交的人。
周祁看着她愣住,随即皱了皱眉,抬步过来。她把手里的望远镜放下,摁着桌面站起来。
“白意。”周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微微低头,顿了几秒,鼻音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但是,也没必要攀了高枝,把我和陈召旸往死里搞吧。”
白意一脑门问号:“什么?”
周祁嘴角撇出一点嘲讽的笑意:“也是,陈召旸好歹是你表哥,你都那么搞他,我算什么呢。”
身后的人群起哄:“方语明,我说什么来着,周祁见了白意,眼都要长她身上去的,这男朋友,你还不分留着过年啊。”
周祁回头看了那边一眼,一群人便噤了声。
白意听他阴阳怪气,也不舒服了:“陈召旸是你们送他进去,关我什么事。”
虽然她也一直想让陈召旸进去。
周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白意皱眉:“我知道什么?”
周祁不再往下说,却问了一句:“小意,我到底哪里不合你心意?我知道我身边有些流言蜚语,可但凡你看我一眼……”
白意没想到他突然这样问,侧过脸看着马场,她拒绝过周祁太多次,以前的理由总是“不合适”,周祁却像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一样,总以为这是个她欲擒故纵的话术,她实在不想继续纠缠,说:“我已经结婚了。”
身后那群人喊周祁:“教练把马牵过来了,走了。”
周祁抬脚挪了一步,却始终看着白意的侧脸,觉得脚下像是千斤重。
钟匀锡骑马渐近,在几米外拉住缰绳。白意向钟匀锡走过去。
周祁的眼神跟过去,只看他骑那匹马,就知道是高过他太多段位的人。